重点是施工方和建材市场,裴忱絮每到一处都拍照记录,晚上整理成文档发给裴敏过目。
施工方是周楚琰在当地的熟人,在青市做了十几年的活,口碑不错,报价也实在,裴忱絮把要求说得很清楚,深度修缮,法式极简风格,内部装修按照可以拎包入住的标准,不赶工期,质量第一。
预算和工期定下来,裴忱絮看了一遍,没砍价,只提醒了几处细节,顶层的舞蹈室要保持原状,装修时避免误伤院子里的苦楝树。
合同签了,裴忱絮在海镇又待了两天,把后续的事宜全权委托给施工方和周楚琰,买了回程的票。
周楚琰送她到机场,车在出发层停下来:“下回什么时候来?”
“验收的时候。”
“那也得两个月以后了。”周楚琰叹了口气,“行吧,中间有事我给你打电话。”
“嗯。”裴忱絮拎起行李箱的拉杆,弯腰从车窗看着她,“辛苦你帮忙盯着了。”
“跟我说这种话。”周楚琰摇摇脑袋,浓密的长卷发像一簇蒲公英,“快进去吧。”
裴忱絮眉眼弯起,转身走进航站楼。
之后两个月,她们每周通一次电话,讨论进度。
周楚琰给裴忱絮发进度照片都是话唠式的,从拆除到水电改造,木工进度,卫生间美缝也要记录一下,裴忱絮在上城抽空看着照片,偶尔提几句意见,大部分时候就回一句:可以。
修缮一步步推进,第九周,周楚琰发来一张照片,是一楼大厅弧形楼梯旁边那面墙,粉刷一新,空空荡荡,她配了一句话:这面墙留给壁画了,你啥时候回来?
裴忱絮查看日历,回她:下周。
出发前的夜里,上城下了一场雨。
裴忱絮在公寓里被雷声惊醒,她躺在床上听到雨打窗户的声音,整个人不自觉僵直,她把房间内所有的灯打开,坐起来靠着床头,双手抱紧膝盖。
窗帘缝隙里偶尔出现闪电的残影,雷声低吼,久久不息。
这是她最怕的。
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,等待心跳的节奏慢下来,关了灯,却再无睡意。
第二天一早,裴忱絮再次飞到青市。
这次她没让周楚琰来接,还是租了那辆路虎卫士,租车行的人认出了她,说:“您又来了?”
裴忱絮笑了笑,接过钥匙。
两个小时的车程,她沿着海岸线的公路开,这里的天气晴朗无比,阳光直直地打在挡风玻璃上,海面是一整块跃动的蓝,浪花白点缀其中。
老宅在海镇边缘,离码头不远,背靠一面矮矮的山坡。
周楚琰已经等在门口,她穿了一件T恤,人晒得比前两个月更黑了,看见路虎开过来,笑出两排白牙:“你跟这车较上劲了。”
裴忱絮下了车,抬头看面前的房子。
石头墙被重新粉刷过,保留了原有的粗粝质感,在阳光下呈现出柔和的奶油调,法式的拱形门框,漆成深灰蓝色,黄铜的做旧门把手,增添故事感。
院子里那棵苦楝树还在原来的位置,树干比记忆中粗了一圈,枝叶繁茂,在院子中央投下一片参差的树荫。
周楚琰一路讲解,眉飞色舞,裴忱絮听着她的声音,推开院门往里走,院子铺了碎石路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一楼大厅做了挑高处理,视野开阔,左边是开放式厨房,右边是客厅区域,家具精简,显得空间宽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