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妈呀。”一个戴棒球帽的女生脱口而出。
周楚琰得意地往旁边一让,像要展示一件艺术品:“怎么样,我没骗你们吧?”
裴忱絮笑容温婉,跟每个人打了招呼。
她穿一件米色的薄针织衫,戴着款式简约的腕表,一边长发挽在耳后,白皙的脖颈处有一条很细的锁骨链,灯光昏暗,她的轮廓在暖色的光线里变得更柔和,如水般融化。
裴忱絮的美具有古典气息,有毛流感的浓眉,含蓄矜持的双眼,唇瓣微启,举手投足间流露着淡淡的疏离气质,跟周围的环境无形划清界限。
周楚琰的朋友们真的看呆了,激动地互相推搡。
“她像以前电视上那种港系美人。”一个女孩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说,“周楚琰那个黑蛋,夸人还是谦虚了。”
裴忱絮坐到卡座靠角落的位置,周楚琰在她旁边。
桌上有人倒酒,周楚琰帮她挡了:“她不喝酒,来杯水就行。”
有人递了一瓶矿泉水过来,裴忱絮接过去,道了声谢。
一上来就要罚酒三杯,周楚琰很快就被朋友们拉走,说是要去另一桌敬酒,她走之前凑到裴忱絮的耳边:“你坐着啊,我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裴忱絮点头:“好。”
卡座里还有两个人,在另一端说话,声音被音乐盖住了,裴忱絮靠着沙发,灯光变换,人影晃动,低音炮的频率从地板震上来,桌面上的酒杯微微颤抖。
她不太习惯这种地方,身体的一部分始终放松不下来。
太暗,太吵,视觉和听觉的信息量都是爆发式的,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矿泉水瓶,塑料材质发出咯吱的声响,裴忱絮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吧台,只有一个调酒师在摇动酒壶,吧台侧面向后是staffonly的办公区,黑黝黝的,像个隧道入口。
一个人影闪出来,速度极快地穿过吧台,从酒吧另一边的小门走出去。
裴忱絮的手指停住。
那女人细腰长腿,身姿薄如弯月,她黑色的长发融入那黑洞洞的隧道,切割开酒吧烟雾弥漫的空气。
裴忱絮的目光跟随,一同落入那片黑暗,她等了片刻,一种本能驱使着她,她站起来,礼貌性地跟卡座里剩下的两个人打了个招呼,说去洗手间。
裴忱絮走进黑洞洞的通道,里面很窄,灯光从天花板上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泡垂下来,把水泥墙壁照得惨白,地上有几个纸箱,靠墙堆着,一扇老旧的铁门紧紧闭合,应该是通向外面的消防出口。
裴忱絮站在通道里顿了几秒,有些不知道下一步往哪走。
她想了想,准备原路返回。
但她走错了方向。
通道不止一个岔口,她往右拐了一下,又往左,走到尽头,推开了另一扇铁门。
外面是一条空荡荡的巷子。
冷风裹着潮气涌进来,把酒吧里的热气和噪音都隔断了。
巷子很窄,两侧是砖墙,头顶拉着几根电线,远处亮着昏黄路灯,把巷子照得半明半暗。
裴忱絮的视线匆匆掠过,人定在原地。
巷子深处,有一个人坐在台阶上。
她弯着身体,蜷缩着坐在那里,双臂叠起来压在膝盖上,脸深深埋在臂弯,长发从肩膀两侧垂落下来,挡住了脸。
她穿着一件灰白的长袖T恤,后背的布料被肩背拉得很紧,蝴蝶骨的轮廓清晰地顶在薄薄的面料下面。
有很轻的抽噎声从她的臂弯里漏出来。
裴忱絮站在门口,手握着门把手,一动不动。
夏怜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