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忱絮微怔,偏过头看她。夏怜正对着调酒师要了一小杯威士忌纯饮。
裴忱絮问:“你夸人一直都喜欢绕弯子吗?”
夏怜的手摩挲着威士忌杯:“夸你的话,你应该听过很多吧。”
她说完,仰头把那杯威士忌一口喝了,杯子搁回台面,轻轻一声响。
裴忱絮看着她喝完,纤白的手指在马天尼杯的细脚上转了一下,端起杯子,浅浅抿了一口。
蔓越莓的酸和伏特加的辣混在一起,在舌尖化开,尾调是柑橘的苦,她的酒量不好,可以说几乎没有,这一口下去,耳根已经开始发热。
夏怜朝调酒师举了一下空杯子,又倒了一杯。
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,谁都没有开口说话,酒吧的音乐换了一首,节奏更旖旎,像潮水漫过沙滩。
刚才调酒师给夏怜倒酒的动作十分娴熟,裴忱絮淡淡开口:“夏师傅是这的常客?”
“不是……”夏怜像自嘲似的笑了一下,这里的酒太贵,而且她也不喜欢喝,“就是偶尔来修点东西。”
“修什么?”
“雕塑底座裂了。”夏怜说,“补了一下。”
裴忱絮的视线在酒吧里转了一圈,回到夏怜脸上:“那些装饰雕塑是你做的吗?”
醋栗Bar的水泥墙面上确实有几组浮雕,神话主题,有堕落天使和荆棘花下的仙子。
夏怜点了点头。
裴忱絮微微扬眉,她端起那杯大都会,实打实喝了一口,浓郁的酒液滑过喉咙,她不禁眯起眼睛。
这个话题不太好,夏怜在口腔里咬了下嘴唇,
“裴总和朋友来的吗?”
“嗯。”
夏怜捏着杯子:“上个月,我路过海边那栋房子,看到很多人在装修。”
“唔,是翻新。”裴忱絮又抿了一口酒,耳朵彻底红了,“那是我祖母的房子。”
夏怜说:“里面很漂亮。”
裴忱絮看了她一眼,似乎意味深长:“谢谢。”
她收回目光,又继续说,“我母亲以前在海镇生活,我也在那栋房子里住过,其实翻新之后,很多回忆都模糊了。”
夏怜的睫毛垂落:“你在海镇是因为那栋房子吗?”
“嗯,还有一个海鲜项目。”
周家海鲜在青市的农家乐排行榜上名列前茅,夏怜自然也知道,她没有追问,而是把话题转向她和裴忱絮唯一的交集之处。
“那……壁画呢?”
“还空着。”
夏怜低下头,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,
“没找别人?”
“没有。”
又安静了几秒,吧台上方的射灯微微晃动。
裴忱絮转过身,胳膊肘撑在吧台上,侧着脸看夏怜,酒精让她的动作比平时松弛,目光也柔下去。
“要不要再考虑一下?”她说,“帮我做壁画。”
夏怜的手指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