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侧脸凝固成一片阴影,裴忱絮偶尔会觉得,夏怜缺少表情的脸让她不管做什么事都显得格外执拗。
“辛苦了。”裴忱絮出声道。
夏怜抬眼看到她,站起身,几缕发丝从马尾里散出来,搭在脖颈侧面。
“明天我早点过来,可以开始塑形了。”
夏怜侧着身,灯光从身后照过来,把她整个人勾成一道薄薄的轮廓线,腰背紧绷,肩膀在布料下面撑出平直的线条,腰腹处的衣服微微凹进去。
裴忱絮注视着她,嗯了一声。
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裴忱絮端着水杯站在那里,她的姿态很松弛,但眼神里有一种等待的意味。
但夏怜似乎不打断解释今天误工半天的事情。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她放下簸箕,拎起角落的斜挎包和外套,往门口走。
裴忱絮的手指在护手霜上紧了紧,她叫住夏怜。
“夏师傅。”裴忱絮走了几步,把护手霜轻轻放在玄关的置物柜上,“海风伤手,你干活又要洗很多遍,护手霜我放在这里,你记得用。”
夏怜怔怔看着她,手在身侧不自觉捏了一下,指节处皴裂的肌肤传来轻微的刺痛。
裴忱絮收回手,退后两步,大厅的灯已经关了一半,她的上半身隐没在阴影里,双手抱臂,像是礼貌送人的姿态。
夏怜低着头犹豫了几秒,嗫嚅着憋了一句谢谢,她拧开护手霜的盖子,挤出一点,手指僵硬地胡乱揉了两下,又把盖子拧好,放回原处。
裴忱絮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,转身往里走。
夏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
“裴总——”
玄关的声控灯随即开启,她的身影在窄窄的过道里像向上延伸的树杈。
裴忱絮脚步一顿,在大厅门口回头。
长袍在灯下泛着暗沉的光泽,布料垂坠,勾勒出她整个人的曲线,肩、胸、腰、胯,一笔一笔描下来,婀娜流畅。她靠着门口的立柱,一只手端着水杯,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,目光如静水暗流。
夏怜同力抿了一下唇。
她的嘴唇干燥,喉咙发涩,下午焊了三个多小时,中间只喝过一次水,声音变得低哑,
“那天你说请我吃饭。”
夏怜向前走了几步,头顶的光线变换角度,她的脸完整地暴露在灯光下,一双眼睛定定看着裴忱絮,
“还作数么?”
裴忱絮看着夏怜的脸,看了几秒,
“当然作数。”
“好。”
夏怜的眉心瞬间舒展,嘴角似乎挂上了一抹浅浅的弧度。
“今天有些晚了,明天下午可以么?”
裴忱絮点了下头。她看着夏怜的脸色,忽然冷不丁问了一句:“夏师傅今天吃了什么?”
夏怜没有回答,她背上挎包,拉了一下肩带,不知道该说真话还是假话。
裴忱絮等了两秒,微微蹙眉。
定金她早就付出去了一半,数额不小,夏怜不可能连吃饭的钱都没有。
她到底有什么事。
裴忱絮胸口起伏,却不能冒然地提问,她和夏怜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到那个程度,矜持如裴忱絮,不会去追问对方不想说的事情。
裴忱絮蹙起的眉心松开,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:“那就明天下午。”
夏怜用力点了点头,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