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怜拿着扫把的手动了两下,停住了,她捏紧冰凉的金属杆子,半晌才说,“我马上就收拾好了。”
“好哦。”
裴忱絮上楼去换衣服了。
夏怜扫着地,觉得屋里有点闷,她把垃圾整理好,打开大门,放在门口,深深吸了口气,想去院子里洗手,走了两步,还是停下了,转身回了屋。
夏怜在厨房的水池仔细洗掉手上的铁灰,刚才掰铁网的时候,右手的创可贴蹭掉了,里面的伤口似乎被扯开,渗了一点血,夏怜对着水冲掉,用纸巾擦了擦。
裴忱絮再下来的时候,已经换上了一件轻薄的墨黑色风衣,里面是短款的半高领毛衫,一条细细的项链贴合着锁骨,她穿着贴身的牛仔裤,鞋面尖尖,脚步声轻柔,显得十分克制。
夏怜闻声回头,心被狠狠一撞。
裴忱絮自己也知道,这是她来到海镇以后最完整精致的妆容,连额头两侧的发丝都有出恰到好处的弧度。
夏怜捏了一下手指,微微错开视线。
裴忱絮好整以暇地看着她:“现在可以出发了么?”
停了几秒,声音又变得没那么轻松了,“你的手怎么了?”
纤细的鞋跟踩在地板上,声音由远及近,夏怜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,一阵木质的湿香飘散在鼻尖,她陡然一颤,手腕被裴忱絮轻轻提起。
指尖托着腕骨,带着柔腻的凉意。
裴忱絮蹙眉的样子落在夏怜眼底,视觉神经如此敏锐,顷刻之间在她身体里掀起惊涛骇浪。
“你干活不戴手套的么?”裴忱絮抬眼看她,夏怜一脸茫然。
“把握不好力度。”夏怜抿唇,左边唇角处跟着陷下去一个小小的涡。
裴忱絮无可奈何,她松开夏怜的手腕,转身打开客厅的电视柜,一个个开过去,在最边上的柜子里拿了一瓶碘酒。
夏怜在原地等着,抬起手默默把衬衣的衣角解开,两个衣角皱得像晒干了的萝卜皮,夏怜低着头用手抻了几下。
裴忱絮把碘酒和棉签递到她面前,夏怜抬起手,裴忱絮又往回收了收:“要我帮你么?”
夏怜和她对视了一秒:“我自己来吧。”
“好。”裴忱絮把东西递给她,“我去车里等你。”
裴忱絮出了大门,夏怜用棉签蘸着碘酒,胡乱涂了几下,把碘酒放回到电视柜里,她看着又皱又脏的衣服,两条眉毛不禁耷拉下去。
夏怜用手蘸了点水搓了搓衣服的褶皱,显然作用不大,还显得更狼狈,她低低叹了口气,不过——
自己不是一直都这样么,为什么现在突然嫌弃起来了。
夏怜摇摇脑袋,她挺直了腰,抬腿走出大门,穿过院子。
裴忱絮的车停在路边,夏怜坐上去,裴忱絮垂眼在她的手上停了几秒,不动声色地移开。
夏怜给裴忱絮指路,车往海的尽头开去。
越往前开路越狭窄,右边是开阔的沙滩,天色渐沉,来往的车辆却愈发多了起来,裴忱絮看到远处熙熙攘攘,烧烤的炭火燃得正旺,白烟随着海风一缕缕飘散。
简易的灯泡挂在红色的塑料棚顶,沙滩上露营的人支起帐篷,趁着涨潮前欣赏日落,这里和镇那头的静谧完全不同,是游客们聚集的理想休憩地。
“……”
裴忱絮降下车速,淡淡看了夏怜一眼,“你喜欢吃的是海鲜大排档。”
“嗯……”夏怜的回答带着些鼻音,“也不完全是。”
裴忱絮不说话。
所以她打扮成这样来吃沙滩烧烤,是不是有点夸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