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忱絮心下了然,她放下杯子,转身从冰箱里抽了两瓶矿泉水:“喝这个吧。”
她把水放在岛台边,夏怜微微松了口气,走过来一伸手,把两个细长的瓶子夹在手里。
裴忱絮又说:“你在这随意就好,水在冰箱里,茶几下面有零食,洗手进来洗,外面的池子没有热水。”
夏怜的睫毛扇了两下,看着裴忱絮。
“要不要喝咖啡?”不等她回答,裴忱絮转身从橱柜里拿了一个杯子,放到咖啡机上。
“我这里没有奶,只能给你喝黑咖啡了。”她摁了启动键。
浓浓的香气又弥漫在两人之间。
夏怜的鼻翼几乎不可察地抽动两下,裴忱絮把装好咖啡的杯子搁到她面前,玻璃杯透出黑褐的颜色,顶部是一层绵密的油脂。
“谢谢裴总。”夏怜低头看着杯子,道了句谢。
裴忱絮听她说完,发出一声别有意味的轻笑:“怎么还是这么客气啊,夏师傅?”
夏怜抬眼:“你不是也叫我夏师傅……”
“夏师傅很好听,你不觉得么?”
“不觉得吧。”夏怜静了两秒。
以裴忱絮的音色和语调说什么都会好听,跟这三个字没有太大关系。
“嗯。”裴忱絮下巴轻轻一点,“是没有夏怜好听。”
夏怜的目光在裴忱絮的脸上一跳,她没有笑的表情,却给人笑的感受。
夏怜吞吞吐吐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,过了一会干巴巴地说了句:“谢谢……裴……”
叫名字才奇怪吧。
裴忱絮像是洞察她的不善言辞,没再多说什么,指了指咖啡杯:“尝尝看。”
夏怜如释重负,端起杯子咕嘟咕嘟地一阵猛灌,裴忱絮眼睛倏地一张,她没见过有人把咖啡喝出中药的感觉。
夏怜吃饭喝水,经常是风卷残云似的吞咽,看上去食欲很好,偏偏人又挺拔,有股强韧的劲头。
杯底的咖啡渣都被夏怜喝了,她喝完了又去洗杯子,然后回到大厅接着干活。
她们昨天约好一起吃饭,今天却又都默契地只字不提,裴忱絮回到楼上刚想休息一会,上城的电话打了过来,这次是家里的亲戚。
裴家的老小裴萤一人在外闯荡,她热爱自由,地图和规矩都框不住她,一年走遍大江南北,偶尔看中一个城市,就待段时间,找点事做,她今年40岁,单枪匹马,精神始终饱满。
裴萤从大姐那里知道裴忱絮最近在海镇考察海鲜生意,夏季将临,海边生意也要迎来高峰期,裴萤找她打听情况,想来海镇做点生意,开个海鲜大排档,趁着夏天转笔钱,好开始下一轮自驾游。
裴忱絮和小姨聊了一会,帮她出谋划策。
挂了电话,她翻着网页,趴在桌上睡着了,等她再醒过来,就已经将近四点,裴忱絮稍微收拾一下,下了楼。
墙面上那只独角兽已经有了轮廓,焊接处泛着金属黑的反光。
夏怜又在收拾卫生了。裴忱絮抬起手腕看表,轻声道:“夏怜——”
夏师傅的耳朵一立,脖颈嗖地扭过来。
裴忱絮忍着笑:“我们什么时候去吃饭?”她看一眼墙面,又看夏怜紧绷着的姿态,“你到现在都不饿的么?”
夏怜从怔愣里回神:“还好。”
裴忱絮就笑,轻飘飘从她身前走过:“体力这么好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