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裴忱絮有一个线上会议需要参加,PO的各部门经理已经上线,分部门对接市集活动,常玥负责大部分沟通,裴忱絮旁听补充。
她坐在书桌前,长发挽在身后,笔记本摄像头压缩的像素将她的轮廓虚化,画面里女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面无表情,双唇轻抿,上扬的眼尾和长睫形成一道风情半敛的弧。
会议推进的速度很快,裴忱絮煮的咖啡只喝了一半,电脑登录的微信列表里,夏的头像弹到了最上面,紧挨着置顶的工作群。
夏:我到了,裴总。
紧接着,门铃声从一楼传来,裴忱絮打字回复了一个嗯。又切到会议界面,市场部的汇报已经结束,她站起身,弯腰凑近麦克风低声道:“谢谢各位同事,我这边先下了。”
文字信息滚动着好的,OK的回复,裴忱絮扫了一眼,关掉了会议软件。
她下到一楼,解锁了院门,走到玄关推开正门。
看到夏怜,裴忱絮略微讶然地扬了扬眉。
夏怜今天换了一件靛蓝色的宽松衬衫,像是工装的款式,肩角有些泛白,黑色的T恤包裹着纤韧的腰身,她扛着一捆细细的钢筋,脚步一下一下,快而重地朝大门口走来。
临海的阳光扎眼,夏怜眼皮合敛,神色云淡风轻。
裴忱絮看着那捆钢筋压在她的肩膀上,笔直出鞘的锁骨连着肩峰,微微凸起,钢筋和那块骨头哪一个更硬呢,夏怜走近了,裴忱絮呼吸放缓,让开了身子。
“看来今天工作量蛮大的。”在她身后,裴忱絮淡淡一笑,“夏师傅早上吃饱了么?”
大厅铺了防尘布,夏怜一路走进去,半跪着蹲下,肩膀一顶,把钢筋卸在地上。
“吃饱了。”她喘了一口气,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。
裴忱絮点头,抬手关上门:“好,那我就不打扰了。”
她顺着楼梯回到二楼,夏怜下意识仰头看,在拐角处,裴忱絮似乎感受到她的视线,脚步停顿,偏过头,目光向下,微微挑眉。
“有话要跟我说么?”
夏怜的脑袋又低下去,拨浪鼓似的摇摆几下:“没有。”
裴忱絮低低地笑,转身回到房间。
她对着电脑开始整理全国各地海鲜餐厅的资料,五花八门的榜单,特色菜,一条条罗列在文档里,裴忱絮打算让周楚琰好好休息两天,空一空,再去谈合作的事。
这半个多月下来,裴忱絮或多或少能察觉出周楚琰对自己提到的商场店、商务宴席这种模式有些抵触,周家在熟悉的环境自由自在,口碑盈利双收,确实没有必要开到上城那种修罗场,她不追求大风大浪,只想要岁月静好的当下。
和亲近好友谈生意总要多费些心神,裴忱絮这两天翻来覆去,一直在思考措辞。
楼下偶尔传来细微的声响,裴忱絮逐渐被那声音吸引思绪,默默数着节奏。
手边的咖啡见了底,裴忱絮端起杯子,再次下楼,路过大厅时她瞥了一眼,大概是为了干活方便,夏怜的衬衣衣角系起来勒在腰间,她蹲在地上,正用细钢筋掰出那只独角兽的身形。
先是修长的四肢,再到轻轻垂下的脖颈。
浮雕的部分从天空海岸到永夜森林,需要用细钢筋一点点撑起骨架,再覆盖铁网。
夏怜埋头苦干,一条腿弯曲着,膝盖压在地板上,裤腿一片白煞煞的灰。
裴忱絮没有出声,她进了厨房,打开咖啡机,全自动的斯麦格静音启动,萃出纯黑咖啡,屋内飘起一阵浓厚甘醇的黑巧香气。
裴忱絮看着手机上常玥发来的工作消息,端起杯子,抿了一口,转过身。
余光里出现一个人影,裴忱絮目光一顿,抬起头来,看到夏怜站在大厅门口,她的眼睛清透而明亮,带着一丝探寻。
裴忱絮想,她是不是被咖啡豆的香味吸引过来了?
“怎么了吗?”裴忱絮放下手机,看着夏怜。
夏怜顿时有些无措地目光游离:“有一次性的纸杯么……”昨天她自己带了水杯,看着厨房里那些几乎全是隐藏操作的机器,又不敢贸然进入。
今天是连水杯都忘记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