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永远在一起。”林余重复,吻了吻她的头发。
她们在山坡上坐到后半夜,聊了过去二十一年的点点滴滴:第一次牵手时的紧张,第一次吵架后的和解,决定领养念林时的忐忑,创办“春藤”时的雄心,每一次危机中的互相支撑,每一次成长后的共同庆祝……
“记得念林第一次叫妈妈吗?”刘春青回忆,“她先叫的你,我还有点吃醋。”
“但你后来让她先学会了写你的名字。”林余笑。
“因为‘刘’比‘林’笔画多,我想为难她一下。”刘春青也笑了,“结果她写得特别认真。”
“她一直是个认真的孩子。”
“像你。”
“也像你。”
星空缓缓旋转,时间在山中似乎失去了意义。直到远处传来鸡鸣,天边泛起鱼肚白,她们才意识到已经坐了一整夜。
“该回去了。”林余站起身,伸手拉刘春青。
刘春青借力起身,却因坐得太久而腿麻,踉跄了一下。林余及时扶住她,两人相视一笑。
下山的路在晨光中清晰起来。村庄开始苏醒,炊烟再次升起。新的一天开始了,而她们的关系,在这一夜之后,进入了新的篇章。
在山区停留的三天里,她们走访了学校,和孩子们一起上课,听小梅给学弟学妹们分享自己的经历。念林也交到了朋友——几个和她同龄的女孩,虽然生活条件差异很大,但对世界的好奇和艺术的敏感是相通的。
离别前的晚上,小梅的父母特意来送行。小梅的母亲塞给刘春青一包山里自制的野茶:“刘老师,没什么好东西,这个茶清火,你们常熬夜,喝了好。”
刘春青接过,郑重地道谢。
小梅的父亲则递给林余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一对粗糙但精心雕刻的木簪:“自己刻的,不值钱,但……是个心意。”
林余明白这礼物的分量——对于不善言辞的山里汉子来说,这已是最大的认可和祝福。
“谢谢您。”她深深鞠躬,“我们会好好珍惜。”
回程的路上,气氛与来时不同。小梅的情绪明显轻松了许多,开始和小冉计划下次回来的时间。念林在笔记本上画满了素描:山、树、房屋、孩子们的脸。
刘春青靠着车窗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新戒指。林余看着她安静的侧脸,心中满溢着一种沉静的幸福感。
“在想什么?”她轻声问。
刘春青转头看她,微笑:“在想二十一年前,如果我拒绝了那条三八线,现在会是什么样子。”
“会后悔吗?”
“不会。”刘春青摇头,“因为我知道,我一定不会拒绝。就像星星注定要在夜空闪烁,我们注定要相遇相爱。”
林余握住她的手,十指紧扣。两枚新戒指在阳光下泛着一致的银光。
回到玉藤市已是傍晚。家里,蔓蔓听到开门声,慢悠悠地从沙发上跳下来迎接。阳台上,那盆埋着三八线的绿萝长得格外茂盛,新叶嫩绿,在夕阳中泛着金光。
“我们回来了。”林余轻声说,不知是对猫说,对绿萝说,还是对这个家说。
生活回归日常,但某些东西永远改变了。
四月初,林余和刘春青开始悄悄筹备一件事——不是婚礼,她们觉得那个词太常规了。她们想办一个“二十年庆典”,邀请所有重要的人:两位母亲,“春藤”的女孩们,多年的朋友和支持者。
地点就定在“春藤之家”的院子。时间选在五月,绿萝开花的季节。
她们没有大肆声张,只是私下联系。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,女孩们都很兴奋,纷纷表示要准备礼物和节目。
念林主动请缨:“我可以负责装饰!还有,我要画一幅画送给你们。”
“画什么?”刘春青问。
“秘密。”念林神秘地笑。
四月中旬,林余在整理文件时,发现了一份旧档案——是“春藤”最早期的资助申请材料。泛黄的纸张上,有她青涩的字迹和刘春青娟秀的批注。她看了很久,然后拿给刘春青。
“记得这个吗?”
刘春青接过,眼睛一亮:“当然。我们当时为了写这份申请,熬了三个通宵。”
“最后批下来的钱只有申请额的一半。”
“但够起步了。”刘春青微笑,“就是从这笔钱开始,我们租了第一个办公室,招了第一个员工,帮助了第一批女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