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我们都做到了。”刘春青握住她的手,“不仅小梅,还有那么多女孩。”
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,悠长而神秘。林余忽然想起行李箱里的戒指盒子。时机对吗?在山里,在星空下,在她们开始这一切的地方?
她的心跳加快了。
“春青,”她轻声说,“我们出去走走?”
“现在?很晚了。”
“就一会儿。我想看山里的夜空。”
刘春青没有多问,起身穿衣。两人轻手轻脚地出了宿舍,沿着操场边的小路向山坡走去。
月光很亮,照亮了山路。她们慢慢走着,手自然地牵在一起。走到半山腰一块平坦的岩石处,林余停下。
“这里视野好。”
确实。从这里可以看见整个村庄的轮廓,零星灯火,还有远处层叠的山峦。夜空如墨,星河横贯,美得不真实。
她们并肩坐在岩石上。夜风微凉,刘春青往林余身边靠了靠。林余搂住她的肩,将外套分一半给她裹着。
“冷吗?”
“不冷。”刘春青仰头看星星,“真美。城市里永远看不到这样的星空。”
林余深吸一口气,山间清冽的空气充满胸腔。是时候了。
“春青,”她开口,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“我有东西要给你。”
“什么?”
林余从外套内袋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——她刚才出门时悄悄带上的。月光下,盒子泛着深蓝色的光泽。
刘春青怔住了。
林余打开盒子,两枚素圈戒指静静躺在里面。她拿起刻着“CQ”的那枚,转向刘春青。
“二十一年前,我在教室画下那条三八线时,没想过会走这么远。”林余的声音很稳,但握着戒指的手微微颤抖,“十五年前,我们领了意定监护公证,没有戒指,没有婚礼,只是在文件上签了字。那时候觉得,形式不重要,重要的是实质。”
刘春青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但现在我想,形式也很重要。”林余继续说,月光照亮了她眼中的泪光,“不是给别人看的形式,而是给我们自己的仪式。一个确认,一个纪念,一个承诺的物证。”
她握住刘春青的左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无名指——那里戴着一枚简单的银戒,是多年前刘春青自己买的,已经磨损得有些暗淡。
“这枚戒指你戴了很多年,”林余轻声说,“现在,让我给你换一枚。不是替换,是升级。”
刘春青的眼泪掉下来,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林余将旧戒指轻轻取下,放在掌心,然后将新戒指缓缓套上刘春青的无名指。尺寸刚好——她偷偷量过。
“刘春青,”林余抬起头,直视她的眼睛,“二十一年前,我爱上了那个在窗边看书的女孩。十五年前,我承诺与你共度一生。今天,在这里,在见证了我们开始这一切的大山星空下,我想重新问你——”
她顿了顿,声音哽咽但清晰:
“你愿意,在未来的每一个二十年里,继续做我的伴侣,我的战友,我孩子的另一个母亲,我灵魂的另一半吗?愿意和我一起,继续看绿萝开花,看‘春藤’生长,看念林长大,看我们慢慢变老,直到时间的尽头吗?”
刘春青哭得说不出话,只能用力点头。她伸出手,从盒子里拿起另一枚戒指——刻着“LY”的那枚,颤抖着为林余戴上。
然后她扑进林余怀里,放声大哭。不是悲伤的哭,是释放的哭,是幸福的哭,是所有岁月沉淀下来的情感决堤。
林余紧紧抱着她,也泪流满面。山风环绕着她们,星空注视着她们,大山沉默地见证着这一刻。
许久,哭声渐歇。刘春青抬起头,眼睛红肿,却亮如星辰。
“我愿意。”她终于说出声音,沙哑但坚定,“二十一年前愿意,十五年前愿意,今天愿意,以后每一个明天都愿意。”
她们在星空下接吻,漫长而深情。这个吻里有山风的气息,有星光的温度,有二十一年的所有回忆和未来所有的期许。
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?”吻的间隙,刘春青问,手指轻抚着新戒指。
“很久以前就买了,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。”林余坦白,“这次出发前整理行李时发现的。我想,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合适呢?我们开始‘春藤’的地方,我们改变了那么多女孩命运的地方,也是我们爱情扎根生长的地方。”
刘春青靠在她肩上,看着无名指上的新戒指。素圈很简单,但内壁的刻字在月光下隐约可见。
“LY和CQ。”她轻声念,“林余和刘春青。永远在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