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会照顾他吗?”她问。
我愣住:“我?”
“你是我的饲养员。按照规定,你应该会负责到我的妊娠期结束,甚至可能更久。”她看着我,“如果你继续做我的饲养员,那么我的孩子,你也会负责,对吗?”
理论上是的。
但实际上……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第三次说这句话,感觉自己像个复读机,“规定可能会变。而且……总部对这个孩子很重视,可能会指派专门的团队。”
“团队。”她重复这个词,然后笑了,“就像照顾珍贵动物一样,一个团队。”
我无法反驳。
“如果有可能,”她突然说,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,“如果有一天,你有机会……带他离开这里。哪怕只是看一眼真正的天空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深蓝色的,像暴风雨前的海。但现在海面下不是风暴,是某种更深、更暗的东西。
希望。
绝望中的,微弱的,几乎不存在的希望。
而她把这个希望,寄托在我身上。
一个把她送上手术台的人。
“我做不到。”我诚实地说,“我没有那个能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说,如果。”
如果。
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悲剧,都藏在这两个字里。
探视时间到了。我起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时,她叫住了我。
“鸢。”
我回头。
“谢谢你告诉我她们的事。”她说,“即使都是坏消息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“还有,”她顿了顿,“如果白倩……如果她真的撑不住了,告诉她,不要硬撑。我不值得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我。
然后我点了点头,关上了门。
安全屋的门很厚,关上时几乎听不见声音。
但我知道,那扇门隔开的,是两个世界。
我在门外,她在门里。
我在笼子外,她在笼子里。
而我们都以为,自己才是被困住的那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