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察结束后,我在走廊里遇见了她。她正靠在窗边,看着外面那片小小的、真实的天空。
“你好。”我走过去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,“我是新来的观察员,苏云兮。”
温语棠转过头看我,眼神里带着警惕。
“你好。”
“你的能力控制得很不错。”我说,“第六个靶的时候有点波动,但后面调整得很快。”
“谢谢。”她的警惕稍微放松了一点,“你以前也是训练师吗?”
“不是,我在别的部门工作,最近过来协助。”
“哦。”
短暂的沉默。
“你妈妈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我小心地说,“很抱歉。”
温语棠看着我,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你知道多少?”
“只知道她生病了,记忆有些混乱。”
“不只是混乱。”温语棠转过头,继续看窗外,“她活在了我小时候。每次我去看她,她都要给我唱摇篮曲,问我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。一开始我还配合她,假装自己是小孩。但现在……我装不下去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手指紧紧抓着窗台边缘。
“她记得你,这是好事。”我说。
“是吗?”温语棠苦笑,“如果她记得的是真实的我,是现在的我,那也许是好事。但她记得的是一个幻影,一个她想象出来的、永远长不大的孩子。那我呢?真实的我,对她来说算什么?”
我无法回答。
“有时候我想,”她继续说,声音更轻了,“如果我也能忘记就好了。忘记她生病前的样子,忘记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日子。那样我就不会这么难受了。”
“你不想忘记。”我说。
她看向我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如果你真想忘记,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。”我说,“痛苦是因为你还记得,还爱着。”
温语棠看了我很久,然后低下头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,“我不想忘记。即使这样很痛,我也不想忘记。”
她站直身体,整理了一下衣服。
“我该回去了。再见,苏……苏博士?”
“叫我苏云兮就行。”
“再见,苏云兮。”
她转身离开,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,直到她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十四岁。承担着这样的重量。
而她的母亲,那个曾经S级的幻象能力者,现在困在了自己创造的过去里。
这一切,都是实验室造成的。
而我,也是这个实验室的一部分。
晚上回到安全屋时,冷歆落还没睡。
她坐在床上,手里拿着一张纸——是我前几天申请来的素描纸和铅笔。她在画画。
我走近看。
纸上是一幅简单的铅笔画:一片海,海上有个月亮,月光洒在海面上,形成一道粼粼的光路。海中央,有一个很小很小的人影,背对着画面,面朝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