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他们开始强制训练。”她说,“电击,药物,还有……他们让我连续三天不睡觉,一直训练。说这样能‘突破极限’。但我突破了极限后,身体就……不行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很虚弱。我看着她。她比冷歆落还小两岁,但在实验室里,年龄没有意义。只有能力和价值有意义。而现在,她的价值是“配合训练,为02号提供激励”。
但如果她不配合呢?
如果她像之前一样抵抗呢?
她会再次被强制训练,直到身体彻底垮掉。“你需要补充营养。”我说,“我可以帮你申请额外的营养剂。”
白倩摇头:“申请不到的。我的配给额度已经用完了,因为上个月不配合训练,被削减了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
她抬头看我,眼神复杂。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想了想,“因为我觉得你不该被这样对待。”
“这里的人都不该被这样对待。”她说,“但你还是在这里工作。”
这句话像一巴掌,扇在我脸上。她说得对。我在这里工作,我拿着工资,我遵守规则,我甚至参与了这个系统。我没有资格同情。“你说得对。”我说,“但我还是想帮你。就当是……赎罪。”
白倩没再说话。我离开训练室,去了医疗部。用安全屋管理员的权限,申请了一份“孕早期辅助营养补充剂”——这是给冷歆落的,但我说她最近胃口不好,可能需要备用。医疗部的护士没多问,给了我一份。我把营养剂藏在口袋里,等到晚上交接班后,又回到了C区。白倩的收容单元在C-5区。我走到门口,按下通话按钮。“05号,开门,送东西。”
门滑开了。白倩坐在床上,看见是我,愣住了。我走进去,门在身后关上。“这个给你。”我从口袋里拿出营养剂,放在她床边的小桌上,“睡前喝。明天训练前,喝掉另外半瓶。”
白倩看着那瓶淡黄色的液体,很久没动。“这是给02号的。”她说。“她还有。”我说,“这是多余的。”
“你会有麻烦的。”
“也许。但我愿意冒这个险。”
她终于伸手拿起瓶子,握在手里。瓶子是温的,因为我一直放在口袋里。“谢谢。”她低声说。“不用谢。好好休息,明天训练……适可而止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我转身离开。走出单元门时,我听见她轻轻地说:“02号没有看错人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但心里某个地方,微微动了一下。
第二天上午,我在监控室整理报告时,接到了青少年部的通讯请求。是李主任。“苏博士,今天下午32号宋卿洛有一节额外的心理辅导课,需要观察记录。你有时间吗?”
“有。几点?”
“下午三点。另外,19号温语棠的班主任想和你聊聊她最近的情况,时间可以约在辅导课之后。”
“好的,我会过去。”
挂断通讯,我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太阳穴。连续几天的高压,加上昨晚没睡好,头有点疼。但工作还得继续。下午三点,我准时出现在青少年部的观察室。宋卿洛已经在了。她坐在椅子上,双手放在膝盖上,眼睛看着地面。心理辅导员是个中年女性,声音温和:“卿洛,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
“还好。”
“你妈妈最近情况稳定了一些,医疗部说她的记忆混乱有轻微改善。”
宋卿洛抬起头,眼睛里闪过一丝光:“真的?”
“嗯。虽然还是认不出你,但至少不再焦虑了。这是个好迹象。”
宋卿洛低下头,手指绞在一起。“她还是不认得我。”
“给她时间。”辅导员说,“也给你自己时间。”
接下来的辅导课很常规:情绪管理练习,放松训练,还有一些关于能力控制的讨论。宋卿洛配合度很高,但能看出来她心不在焉。她在担心母亲。课程结束后,我在走廊里等她。她走出来,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“苏博士?”
“叫我苏云兮就行。”我说,“你妈妈的事,我很难过。”
她咬了咬嘴唇:“李主任说,你负责02号,就是……那个怀孕的姐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还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