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怎么联系的?”
“水。”她说,“水管里的水,空气中的湿气,甚至……眼泪。水能传递振动,振动就是信息。上官以前能‘听’到这些振动,然后翻译成我们能懂的信息。”
“现在呢?她还能听到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如果她能,如果她听到了你和白倩的对话,知道了你在帮我……她可能会尝试联系你。”
“怎么联系?”
“用声音。”冷歆落看着我,“你注意听。任何不寻常的,有规律的声音。敲击声,水滴声,甚至……风声。”
风声。
我想起安全屋的通风系统,想起那永远不变的、低沉的嗡鸣。
“你要我帮你传递信息?”我问。
“不。”冷歆落摇头,“我要你接收信息。如果上官联系你,记住她说了什么,然后告诉我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们才能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。”
我看着她。她坐在床上,手放在腹部,眼神坚定。
她在谋划。用她所有能用的筹码,所有能联系的人,谋划着某种……改变。
“你信任我吗?”我问。
“我不信任任何人。”她说,“但我需要你。而你需要答案——关于你弟弟,关于这个实验室,关于这一切的答案。所以我们有共同的利益。这就够了。”
共同利益。
不是信任,不是友谊,是利益。
这反而让我觉得更真实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如果上官联系我,我会告诉你。”
冷歆落点了点头,重新看向窗外。
星空还是那片星空,虚假,但美丽。
“你知道吗,”她突然说,“我小时候,奶奶告诉我,人死了会变成星星。她指给我看,说那颗是你爷爷,那颗是你太奶奶。我相信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现在我知道,人死了不会变成星星。人死了就是死了,什么都没了。但有时候,我还是会想……如果真的有星星,那上面会不会住着一些已经离开的人?他们看着我们,看着我们在这里挣扎,看着我们痛苦,却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“你觉得他们在看吗?”
“我希望没有。”冷歆落轻声说,“因为如果他们在看,那他们一定很难过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们就这样沉默地坐着,看着虚假的星空。
外面,真实的夜晚已经降临。
而在这个钢铁的牢笼里,新来的孩子们正在度过她们的第一夜。
有的人在哭。
有的人在沉默。
有的人,已经在计划着如何活下去,如何反抗,如何在这个没有星星的地方,找到一点光。
哪怕那光,是自己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