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郁清棠呢?你没问问她?”
“祝说她适应得很快,不哭不闹,配合训练。但我觉得,那不是适应,是麻木。”
“五岁的孩子,能麻木到什么程度?”
“比你想象的要深。”冷歆落说,“我见过三岁的孩子被收容进来,一开始哭得撕心裂肺,几天后就安静了。不是接受了,是绝望了。绝望到连哭都不会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话里的内容让我心头发紧。
“你觉得郁清棠会那样吗?”
“不知道。但如果是被父母主动送来的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那种被最亲的人背叛的感觉,会让人死得很快。不是□□上的死,是心死。”
我想起江若芷说“爸爸说我是怪物”时的表情。
想起睢宁翊用能力让研究员忘记测试时的决绝。
这些孩子,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,就学会了这个世界最残酷的规则:你是不同的,你是危险的,你是被抛弃的。
“我能做点什么吗?”我问。
“你能做什么?”冷歆落反问,“给她们零食?陪她们说话?告诉她们一切都会好起来?”
“至少……让她们知道有人关心。”
“然后呢?你明天还能来吗?后天呢?大后天呢?”她的语气尖锐起来,“你给了希望,然后离开,希望就变成了更深的绝望。还不如一开始就别给。”
我被她说得哑口无言。
她是对的。我的关心,我的同情,如果没有持续的行动支撑,就只是自我满足。
“那你说该怎么办?”我有些恼火,“难道就看着她们一个个变成麻木的实验体,变成下一个你,下一个10号,下一个……”
我没说完,但意思很清楚。
冷歆落看着我,眼神深得像海。
“你想救她们?”
“我想做点什么。”
“那就做能真正改变的事。”她说,“零食和安慰改变不了什么。能改变的,只有这个系统。”
“我怎么可能改变系统?”
“一个人不能。”冷歆落说,“但如果有很多人呢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她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换了个话题:“你之前说,上官泠秋可能会听到你和白倩的对话?”
我心里一紧:“可能。她的房间就在隔壁,而且她以前的能力是操控声音,包括听觉增强。”
“那她现在还能听到吗?在她失声之后?”
“不知道。医疗报告说她的能力严重受损,但没说完全消失。”
冷歆落若有所思。
“如果她还能听到一点点……如果她听到了你和白倩的对话……她会怎么做?”
“我不知道。告发?还是沉默?”
“上官不会告发。”冷歆落肯定地说,“她讨厌这个系统,讨厌这里的一切。但她现在失声了,没法直接沟通。所以如果她听到了,她可能会用别的方式……”
“什么方式?”
“传递信息。”冷歆落说,“她虽然不能说话,但她还能制造声音。简单的,有规律的声音。摩斯电码,或者别的什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在计划什么?”
“不是我。”冷歆落说,“是我们在计划。白倩,上官,洛音音,我。我们一直有联系,用她们能理解的方式。只是现在上官出事了,联系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