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叫鸢,在安全屋工作。”我蹲下身,和她平视,“你叫江若芷,对吗?”
她点了点头,还是很警惕。
“刚才那个,很厉害。”我说,“让枯树枝发芽,不是谁都能做到的。”
“但它死了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细细的,“我让它活了一下,然后又死了。”
“也许下次能活久一点。”
“没有下次。”她摇头,“老师说我能力不稳定,不能随便用。要用也得在训练室,有监控的时候。”
“老师?”
“祝老师。她说我要学会控制,不能乱来。”
祝。又是祝。
“祝老师说得对。”我说,“但在这里偷偷练习,也不是坏事。只要不被人发现。”
江若芷看着我,眼神里多了点好奇。
“你不告发我?”
“我为什么要告发你?”
“因为规定说不能在非训练时间使用能力。”
“规定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我说,“而且,你刚才让树枝发芽的时候,看起来很开心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地上被踩碎的枯枝。
“我妈妈以前种了很多花。”她小声说,“阳台上全是。她说植物有生命,要好好照顾。后来……后来花都死了。”
“为什么死了?”
“因为我。”她的声音更小了,“我想让它们长得更快,就用了能力。结果它们全都疯长,把阳台撑破了,还缠住了妈妈……爸爸很生气,说我是怪物。”
怪物。
又一个被父母称为怪物的孩子。
“你不是怪物。”我说,“你只是还不会控制自己的能力。等你学会了,就可以让植物听话,让它们按照你想要的方式生长。”
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我顿了顿,“我认识一个人,她也能控制东西。她控制水。一开始她也控制不好,但现在她能做很多厉害的事。”
“她也在里面吗?”
“嗯。”
江若芷想了想,又问:“那她开心吗?”
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。
开心吗?
冷歆落开心吗?白倩开心吗?上官泠秋开心吗?
我想起冷歆落坐在安全屋里,看着模拟窗外的样子。想起白倩在训练室里虚弱但固执的脸。想起上官泠秋在失声后,还在努力哼歌的样子。
她们都在活着,在挣扎,在寻找一点点光亮。
但那算开心吗?
“有时候开心,有时候不开心。”我最终说,“就像你让树枝发芽的时候是开心的,但看到它枯萎的时候就不开心了。生活就是这样。”
江若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该回去了。”她说,“祝老师该找我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我站起身,“记住,下次想练习,找个更隐蔽的地方。”
她点点头,跑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