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们会严格控制她。”
“当然。所有变形能力者都是最高监控等级。她房间里有二十四小时监控,每次变形练习都有详细记录,连她呼出的气体成分都会分析。”祝的语气变得严肃,“云兮,别打她的主意。她不是普通的实验体,她是重点观察对象。”
“我没打什么主意。”我说,“只是作为曾经的学术伙伴,想和你讨论一下能力发育的可能性。”
祝盯着我看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没什么温度。
“你还是和以前一样,云兮。喜欢追问,喜欢挖掘,喜欢找到所有问题的答案。”
“这是我的工作。”
“也是你的弱点。”她说,“在这里,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。”
“那你呢,学姐?”我反问,“你知道得不多吗?”
祝的笑容消失了。
“我知道得足够多,也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。”她站起来,“今天的交流就到这里吧。我还有工作。”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我也站起来,“如果22号问起她的家人,你们怎么回答?”
“标准答案:他们很爱你,但暂时不能来看你,你要在这里好好学习,控制自己的能力。”
“她信吗?”
“五岁的孩子,能不信吗?”祝走到门口,回头看我,“云兮,听我一句劝:做好你分内的事,别越界。安全屋的工作已经够敏感了,别再惹麻烦。”
“我只是关心一个孩子。”
“这里的孩子不需要关心。”祝的声音很轻,“她们需要的是生存。而生存的最好方式,就是听话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空荡荡的接待室。
墙上的卡通贴纸在笑,假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暖洋洋的。
但我只觉得冷。
从D区回B-7区的路上,我绕道去了中央活动区。
说是活动区,其实就是一个室内广场,有一些简单的运动器材和休息座椅。收容对象可以在规定时间来这里活动,但通常没什么人来——大家更愿意待在房间里。
但今天,我看到了一个人。
21号,江若芷。那个六岁就能操控植物的小女孩。
她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,手里拿着什么。我走近了才看清,是一小截枯树枝。
她盯着那截树枝,专注得好像那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。
然后,我看见树枝表面,冒出了一点点绿色。
非常非常小的绿芽,从干枯的树皮里钻出来,颤巍巍的,像刚出生的婴儿。
江若芷的眼睛亮了一下。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绿芽,绿芽抖了抖,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了一点,抽出了一片小小的、嫩绿色的叶子。
成功了。
她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,很小,很短暂,但那是真正的、属于孩子的笑容。
但下一秒,那片叶子开始枯萎。绿色迅速褪去,变成黄色,然后变成褐色,最后蜷缩起来,从树枝上脱落。
树枝又变回了枯木。
江若芷的笑容消失了。她盯着树枝看了几秒,然后把它扔到地上,用脚踩碎。
我走过去。
她看见我,立刻站起来,后退两步,眼神警惕。
“别怕,我只是路过。”我放轻声音,“你在种树吗?”
她没说话,只是盯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