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件事。”他开门见山,“第一,明天上午,04号洛音音要进行育种计划的初步程序。注射促排卵药物,为后续的体外受精做准备。”
我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这么快?”
“不快。计划早就定了,只是今天的事故加速了流程。”陈博士说,“上面认为,04号情绪不稳定,能力危险,需要尽快控制。生育是控制她的最好方式——怀孕期间能力会受抑制,母性本能也可能让她更温顺。而26号的能力是抽象型的攻击,可以放大对手疼痛,上面很好奇会催生出什么样的能力。”
“那26号呢?夏侯非月,他是父本候选人吧?”
“26号明天也会进行采样。但他那边简单,取个样就行。主要程序在04号这边。”
“她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下午通知她了。她的反应……”陈博士顿了顿,“比预期平静。没有暴走,但是也发动了能力。别多事,别多问,做好你该做的就行。”
“明白。”
我拿起文件,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,陈博士又叫住我。
“鸢。”
我回头。
“今天的事……你处理得不错。19号那边,保持观察,记录要详细。她现在状态不稳定,任何异常都要立刻上报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冷歆落那边,你暂时别去了。她现在是重点监控对象,除了医疗部的人,谁也不让见。”
“她怎么样?”
“胎儿没事。但她自己……很安静。太安静了。安静得让人不安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陈博士摆摆手:“去吧。”
我离开了办公室。
走廊里,夜班的灯光已经亮起。冷白色的光,长长的影子。
我走回宿舍,关上门,靠在门上,深深吸了口气。
明天。
洛音音要被推进手术室。
而冷歆落,在某个我见不到的房间里,安静地待着,计划着我不知道的事。
温语棠在房间里,抱着杀人的记忆,问自己是不是疯了。
白倩和上官在医疗部,一个透支昏迷,一个仍在沉默。
郁清棠在D区,五岁,刚刚被父母抛弃,还不知道姑姑就在同一栋建筑的另一个区域。
宋卿洛和宋浅云,还在隔着时间的深渊互相凝望。
所有人,都在这个巨大的钢铁牢笼里,活着,挣扎着,痛苦着。
而我,从观察者,变成了参与者。
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。
但我知道,从今天起,从隼死在我眼前的那一刻起,从温语棠说“我不后悔”的那一刻起——
有些路,一旦踏上,就回不了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