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我继续“听话”。
关于外界的消息,我大多是通过“听说”得知的。
这里的“听说”,不是闲聊八卦,是监控室里的只言片语,是交接班时路过走廊听见的零星对话,是食堂里邻桌研究员压低声音的讨论。
我学会了在那些碎片里拼凑真相。
第一个消息是关于洛音音的。
我在医疗部交接温语棠的体检报告时,听见两个护士在配药室门口说话。
“……04号那边,情绪稳定剂剂量又加了。”
“还在闹?”
“没闹,就是沉默。每天盯着天花板,一句话不说。但心率一直很高,体温也偏高,得用药压着。”
“什么时候能送去安全屋?”
“就这两天吧。胚胎着床确认了,等稳定一点就转移。”
“这么快?才取卵几天啊……”
“上面催得急。说是要尽快进入妊娠期,方便观察。”
声音渐行渐远。
我站在走廊拐角,手里捏着报告文件夹,指尖发白。
洛音音。胚胎着床。即将被送进安全屋。
和我第一次见冷歆落时一样。注射,取卵,移植,然后关进那个布满软垫的房间,等待一个不被期待的生命长大。
她现在是什么心情?愤怒?绝望?还是已经麻木?
我不知道。
我甚至不能去看她。我没有权限,也没有理由。
第二个消息是关于白倩的。
来自青少年部的李主任。他来找我讨论温语棠的文化课安排时,随口提了一句。
“对了,你们B-7区那个05号,白倩,听说换了个新饲养员。”
“是吗?”我装作不知情。
“嗯,代号‘鹂’,以前在医疗部做心理疏导的,性格很温和。05号自从换了她,状态好多了,训练也开始慢慢恢复。”
鹂。
我记住了这个代号。
“那挺好的。”我说。
“是啊。有时候换个方式,效果完全不一样。”李主任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,“就像你对19号。隼在的时候,她像根绷紧的弦,随时会断。你来了之后,她虽然还是沉默,但至少……不那么紧张了。”
“我只是按规定来。”
“规定是死的。”李主任笑了笑,“人是活的。好了,不说这个,文化课的教材我放这儿了,你看着安排进度。”
他离开后,我看着那摞教材——语文,数学,基础科学。给十四岁孩子准备的内容。
温语棠应该坐在真正的教室里,和同龄人一起上课,而不是在这里,对着一个饲养员,学这些被筛选过的知识。
但至少,她现在有一个不虐待她的饲养员。
至少,白倩有了一个温和的饲养员。
这算进步吗?在这个地方,也许算。
第三个消息,也是最重要的消息,是关于冷歆落的。
我是在食堂听说的。当时我坐在角落,隔壁桌是两个我不认识的研究员,一男一女,正在讨论什么。
“……所以说,数据完全不符预期。”男的说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望,“01号和02号的基因组合,理论模拟的潜力值至少在A+,结果生出来个……”
“C级都勉强。”女的接话,“隐形,而且是不完全隐形。只能隐藏身体,衣服、携带物都藏不住。这种能力在实战里有什么用?当个移动的裸体模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