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低声笑起来。
“最搞笑的是,02号还给取了名字。冷湛兮。湛兮似或存——听着挺玄乎,不就是个看不见的东西么。”
“名字倒挺好听。可惜了,浪费了这么好的母本。”
“母本那边怎么样?产后评估出来了吗?”
“出来了。能力衰减……不到百分之五。”
“什么?”男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又立刻压低,“这不可能。10号产后衰减了百分之八十五!”
“数据在这儿,自己看。”女的说,“02号的灵质活性、控制精度、输出强度,和孕前基本持平。只有体力方面有点下降,但那是因为生产消耗,和能力无关。”
“这……这不符合现有模型。”
“所以才要深入研究。上面已经立项了,专门研究02号的个案。为什么她没衰减?是体质特殊?还是和01号的基因有关?或者……和孕期心理状态有关?”
“心理状态?”
“嗯。有假说认为,如果母体对生育没有强烈的抗拒或创伤,能力衰减可能会减轻。02号整个孕期情绪稳定,配合度高,也许……”
“也许我们该对所有‘母本’好一点?”男的嗤笑,“得了吧,04号现在恨不能一把火烧了实验室,按这理论,她生完孩子得直接变成普通人。”
“所以只是个假说。具体还得看数据。”
他们吃完起身离开了。
我坐在原地,盘子里的食物已经凉透。
冷歆落生了。一个男孩。叫冷湛兮。
湛兮似或存——清澈啊,似有似无的存在。这是《道德经》里的话。她给儿子取这个名字,是想说这个孩子像水一样清澈无形?还是说,在这个地方,存在本身就是模糊的、可疑的?
而实验室对他失望,只因为他的能力“只是隐形”。
只是隐形。
在他们眼里,只有能破坏、能控制、能直接用于战斗的能力,才是有价值的。隐形?那算什么。
而冷歆落……她的能力几乎没有衰减。
这很危险。对她很危险。
实验室会像研究稀有标本一样研究她,试图找出她不衰减的原因。他们会抽更多的血,做更多的扫描,问更多的问题。他们会想复制这个“成功案例”,用在其他实验体身上。
而如果复制失败,他们会怀疑她隐瞒了什么,会采取更极端的手段。
我必须见她。
我必须知道她的状况。
但以我现在的权限,根本进不去安全屋,更别说见到刚生完孩子、被重点监控的她。
我需要一个理由。
一个合情合理、无法拒绝的理由。
我决定先接触鹂。
白倩的新饲养员。既然李主任说她温和,也许能成为……某种程度上的盟友?至少,不是敌人。
我找了个借口,以“了解05号训练恢复情况,为19号制定心理支持方案提供参考”为由,申请了跨部门交流。
申请批了。看来我最近的“听话”,确实让我的信用分回升了一些。
见到鹂是在C-5区的观察室。她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,长相普通,但眼神很柔和,说话时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什么。
“鸢博士,你好。”她和我握手,“李主任跟我提过你,说你对青少年心理很有研究。”
“只是做过一些观察。”我说,“05号现在怎么样?”
“好多了。”鹂透过观察窗,看向训练室里的白倩,“刚接手的时候,她几乎不说话,不吃饭,不配合任何训练。现在至少愿意沟通了,训练也开始慢慢恢复。”
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“没什么特别的,就是耐心。”鹂说,“她需要时间,我就给她时间。她不想说话,我就不逼她。她训练累了,我就让她休息。让她知道,我和她不是对立的,我们的目标可以是一致的——让她好过一点。”
简单。但在这个地方,能做到的人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