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一直在接受心理评估。”她最终说。
医生看了她一眼,没再追问,继续记录。
检查持续了将近一小时。抽血、B超、骨密度、神经反射、灵质活性测试……每一项,冷歆落都配合,安静,顺从。
只有一次,在医生要求她“展示一下目前的能力控制水平”时,她有了一丝反应。
“怎么展示?”她问。
“随便,用你能量控制水就行。不用太强,让我们看看恢复程度。”
冷歆落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
空气中,水分子开始凝结。很慢,很细微。先是一层薄薄的水雾,然后聚成一颗黄豆大小的水珠,悬浮在她掌心上方。
水珠清澈,稳定,缓慢旋转。
“持续时间?”医生问。
“可以一直持续。”她说。
“强度呢?最大能控制多少水?”
“没试过。产后没进行过强度训练。”
医生记录,然后点头:“可以了,收起来吧。”
水珠落下,滴在她掌心,然后顺着指缝滑落,消失。
整个过程中,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但我知道,她在控制。用尽全力控制,让那滴水珠显得既稳定,又不过分强。
她在表演。表演“恢复良好但未达巅峰”。
表演一个安全的、可控的、有价值的“母本”。
基础检查结束后,是孩子的评估。
护理员把婴儿车推过来。医生解开毯子,把里面的孩子抱出来。
我第一次看清冷湛兮。
他很小。非常小。脸只有巴掌大,皮肤红红的,还有点皱,像没长开。眼睛闭着,睫毛很长,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。头发是黑色的,很软,贴在头皮上。
他看起来很普通。一个刚满月不久的婴儿,除了过分安静,没什么特别。
“24号,冷湛兮,出生日期5月17日,目前月龄6周3天。”医生念着记录,“出生体重3。1公斤,身长49厘米。目前体重4。2公斤,身长53厘米。生长发育曲线在正常范围内。”
医生开始检查。听心跳,量头围,测反射。孩子一直没醒,只是偶尔扭动一下,发出小猫一样的哼哼声。
“能力评估呢?”另一个医生问。
“初步观察,有基础隐形能力。但范围仅限于自身,无法延伸至接触物,持续时间不超过三十秒。目前评级C级,潜力待观察。”
“遗传基因分析报告出来了吗?”
“出来了。01号的‘空间’特征基因未显性表达,02号的‘水元素’特征基因有片段残留,但未形成完整能力链。目前表现出的‘隐形’能力,属于突变型,可能与01号有不定关系,父母基因库中无直接对应项。”
医生们低声讨论着,用词专业而冰冷。像在分析一个失败的产品参数。
冷歆落坐在检查床上,已经穿好衣服,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。她看着医生手里的孩子,眼睛很深,很深。
没有表情。但我知道,她在听。每一个字都在听。
“所以综合评估是?”一个医生问。
“母体恢复情况:良好。能力衰减:无。心理状态:稳定。后代质量:未达预期,但具有研究价值。建议:继续观察,可考虑后续二次育种计划。”
二次育种。
他们已经在计划让她生第二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