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胃里一阵翻涌。
冷歆落的手指在身侧蜷缩了一下,然后松开。她还是没表情。
检查结束。医生把孩子还给护理员,护理员重新包好,放回婴儿车。
“可以了,02号。今天检查结束,你可以回病房了。”医生说,“下周会安排一次心理评估深度访谈,具体时间另行通知。”
冷歆落点点头,下床,走到婴儿车边,手放回车沿。
她推着车,转身,向门口走来。
经过我身边时,她又看了我一眼。
这次,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。然后,很轻微地,她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没有声音。但看口型,是两个字:
“没事。”
然后她推着车,在深蓝制服人员的陪同下,离开了检查室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“没事。”
她在告诉我她没事。
还是告诉我,别做傻事?
或者,两者都是。
体检结束后,我回到监控室,但坐不住。
脑海里全是冷歆落的样子。苍白的脸,凹陷的脸颊,腹部那道新鲜的疤痕,还有她看着孩子时深不见底的眼神。
以及,她那句无声的“没事”。
我在房间里踱步,从这头走到那头,又走回来。最后,我停在工作台前,拉开抽屉,拿出那张莫尔斯电码对照表。
摊开在桌上。
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。哒,哒哒,哒。
短,短短,短。
我对照表格。
短(·)是E。
短短(··)是I。
再短(·)是E。
EIE?没有意义。
但郁清棠敲的节奏,是“短-短短-短”,不是“短、短短、短”三个独立信号。在莫尔斯电码里,字符内部的点划是连续的,字符之间用稍长的停顿分隔。
如果她敲的是“短-短短-短”作为一个整体节奏呢?
我重新看表。
短(·)是E。
短短(··)是I。
但“短-短短”连起来,会不会是孩子模糊记忆中的“短短短”(···)?也就是S?
而最后的“短”(·),是E。
那么整个节奏,可能就是她试图复现的“S”和“E”的组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