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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安见你（第6页）

S和E。SOS的前后两个字母。

她记得开头和结尾，但忘了中间的长长部分。

所以敲成了：S（她记忆中的短短短，实际敲成短-短短）+E（短）。

一个五岁孩子，在恐惧中，用她破碎的记忆，拼凑出的求救信号。

不完整。不准确。但那个意图，那个绝望的、本能的意图，清晰得像刀刻。

我盯着那张表，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。

郁清棠在求救。

用她能想到的、最象征性的方式求救。

而她只有五岁。来到方舟不到两个月。

这个环境，正在以多快的速度，腐蚀这些孩子的天真？正在把他们逼成什么样？

我想起冷歆落。想起她刚被收容时，也才九岁。十二年过去了，她变成了现在这样：沉默，坚硬，在腹部留下一道永久疤痕的母亲。

如果郁清棠在这里待上十二年，她会变成什么样子？

如果温语棠继续待下去，她会变成第二个郁婉容吗？

如果睢宁姐妹、江若芷、所有那些孩子，都在这里长大，他们会变成什么？

我不知道。

但我知道，我不能只是看着。

我坐回椅子，打开电脑，调出郁清棠的档案。

五岁。能力：变形（初级）。收容原因：在幼儿园模仿他人外貌，引发恐慌。父母主动移交。

我往下翻，看到最新一次能力测试记录：

【测试日期：6月20日】

【测试内容：目标变形】

【结果：可模仿测试员外貌，相似度约70%。持续时间：3分钟。细节缺陷：瞳孔颜色无法完全复制，声音模仿度低。】

【备注：对象在测试后情绪低落，拒绝进食。饲养员报告其夜间有梦呓现象，反复说“我要回家”。】

我要回家。

一个五岁的孩子，在梦里说我要回家。

而她在清醒时，学会了用莫尔斯电码的碎片求救。

我关掉档案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
脑海里，两个画面重叠。

一个是冷歆落，苍白，瘦削，腹部的疤痕，无声地说“没事”。

一个是郁清棠，五岁，坐在活动室角落，敲击桌面：哒，哒哒，哒。

一个在沉默中承受。

一个在寂静中呼救。

而我，站在中间，看着她们，手里只有一张电码表，和一个刚刚被降级、被监控的饲养员身份。

我能做什么？

我应该做什么？

我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