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它自己……就出来了。”
测试员记录为“能力微小失控”,没有深究。
但我知道那是什么。
那是回应。
是对深夜里,那滴水传来的、磅礴的悲伤与绝望的回应。
是对那个在水底哭泣、却依然用尽一切守护孩子的女人,最沉默也最响亮的告白。
我看见了。
我听见了。
我在这里。
周末,我找了个理由,申请去医疗部查阅一些历史病例资料。路过冷歆落的病房楼层时,我故意放慢脚步。
她的病房门开着一条缝,护理员正在里面整理东西。我瞥见冷歆落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一本书,但没在看。她在看窗外的方向。
我们的目光,隔着门缝,短暂交汇。
她看着我,然后,很慢、很慢地,用口型说了两个字:
“谢谢。”
谢谢。
谢我那份报告?谢我争取的时间?还是谢我……理解了她无法言说的恐惧,并试图做点什么?
这时,冷歆落轻轻说:“如果有一天我保不住他……这世界上只有你知道,他是我用命换来的,他叫冷湛兮,不叫24号。”
我呆愣,静静地看着她,“冷歆落,你记住。如果你疯了,如果你死了,如果你孩子被带走……那这地方就赢了。它证明了人可以被随便拆碎,证明感情是没用的累赘。我不接受这个。我需要你活着,需要你记得怎么去恨,也需要你记得……怎么去爱。”
冷歆落笑了,来这里这么久,遇见她这么久,我第一次见到她笑,虽然只是淡淡的弧度。
“好。”
未来会如何?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从今天起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我不再只是一个观察者,一个记录员,一个在规则边缘试探的研究员。
我成了一个同谋。一个在系统内部,用系统的规则,对抗系统的暴行的同谋。
而我的同谋,不止一个。
有一个在深水里沉默计划的女人。
有一个在电流中无声回应的女孩。
我们三人,被一条看不见的线连接着。线的一头是母亲的本能,一头是少女的共鸣,而我,站在中间,试图用理智和知识,为这两股非理性的、脆弱却坚韧的力量,争取一点点空间。
这很危险。愚蠢。不理智。
但就像我对冷歆落说过的话——如果她疯了,如果她死了,如果孩子被带走了,那这地方就赢了。它证明了人可以被随便拆碎,证明感情是没用的累赘。
我不接受这个。
我需要她活着,需要她记得怎么去恨,也需要她记得……怎么去爱。
而那个用闪电画出水滴形状的女孩,也需要知道,她的共鸣,她的勇气,她的那份“不理智”的守护,有人看见了,记住了,并且珍视。
这或许就是我们可能会赢的唯一理由。
不是因为我们更强,而是因为我们还有“不理智”的东西可以失去,并且,拒绝失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