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十四岁的女孩,刚刚杀过一个虐待她的饲养员,现在,为了一个她甚至没正式说过话的人,冒着巨大的风险,做出了反击。
用她唯一熟悉的方式——电。
而冷歆落呢?她知不知道?
我切换到冷歆落病房的监控。她也醒了,坐了起来,看向婴儿床。孩子还在睡。
然后,她转过头,看向房间的某个角落——那里是洗手池的位置。
她看了很久,然后,很轻地,伸出手,在空气中,虚虚地画了一个什么形状。
我看不清。但她的手指,在颤抖。
第二天上午,温语棠的训练课。
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,只是眼下有点青,像没睡好。
训练内容是精准电击移动靶。她完成得不错,命中率在85%以上。
训练结束后,她坐在椅子上休息,看着自己的手指发呆。
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我问,假装随意。
“还行。就是半夜好像停电了,灯闪了一下。”她说。
“嗯,听说有个区域的电路出了点问题。”
“哦。”她应了一声,没多问。
但她的手指,无意识地,在膝盖上轻轻敲击。
哒,哒哒,哒。
短,短短,短。
又是那个节奏。郁清棠的节奏。
我看着她,忽然明白了。
她不是在模仿郁清棠。她是在无意识地重复那个节奏,那个代表了“求救”和“连接”的节奏。在经历了昨晚的事情后,这个节奏成了她内心某种情绪的出口。
“温语棠。”我叫她。
她抬起头。
“如果,”我斟酌着词语,“如果你能感觉到有人在黑暗中,如果你点了火柴,告诉她你在这里。然后,你看到黑暗里,也亮起了一点光,虽然很微弱,但你知道那是回应。你会觉得……值得吗?”
她看着我,眼睛很亮,很清澈。
“会。”她说,没有任何犹豫,“因为知道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醒着,就不那么可怕了。”
我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那天下午,我接到了医疗部的通知:由于昨晚的电路故障和数据丢失,婴幼儿监护单元预备室的启用时间需要推迟,全面检修和系统加固预计需要两周。
两周。
我们又多了两周时间。
而在这两周里的某一天,温语棠的例行能力测试中,发生了一件很小的事。
测试要求她用电流在空气中勾勒出指定的简单几何图形。圆形,方形,三角形。
她都完成了。
但在最后一次,测试员还没来得及给出下一个指令时,她指尖的电弧,突然自主地、轻盈地在空中划了一个小小的、完美的水滴形状。
只有一瞬。像幻觉。
测试员愣了一下:“那是什么?”
温语棠也看着自己指尖消散的电弧,表情有些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