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干什么?”我问。
“看看能不能把它烤熟。”她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“看看今天天气怎么样”,“可惜,它好像不怕火。也可能是我的火还不够热。”
“你会伤到自己。”
“伤到又怎样?”她抬头看我,“你觉得,我现在这个样子,还怕伤到吗?”
我无话可说。
“出去吧。”她转回身,背对着我,“我累了。想一个人待着。”
“我就在外面。有事叫我。”
“不会有事的。”她说,“除非我想有事。”
我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向门口。手按在门禁上时,听见她小声说:
“告诉冷歆落……我还没死。”
我停了一下,点头:“好。”
门开了。我走出去,回到走廊。
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,我靠在墙上,深深呼吸,感觉肺里被高温灼烧的痛感慢慢缓解。
后背的衣服,已经被汗湿透了。
脸上,手臂上,所有暴露的皮肤,都被烤得发红,发烫。
但我还活着。
第一次见面,没有被烧。
这算是个好开头。
但我知道,这才刚刚开始。
火山还在那里,还在沸腾,还在积蓄力量。
而我的工作,是在火山喷发前,想办法让它暂时平静。
或者,至少,在它喷发时,不被熔岩淹没。
我调整了一下呼吸,走向监控室。
是该写第一次观察记录的时候了。
标题我都想好了:【04号首次接触观察:高温环境下的不稳定平衡】。
内容会很简短:对象情绪极端,攻击性强,但尚存基本理智。提及特定人际关系(02号等)可暂时安抚。需注意,对象有明确自毁倾向,对胎儿抱有强烈敌意。监护风险等级:极高。
我把报告发出去,然后坐在监控台前,看着屏幕上那个赤红色的房间,和房间里那个背对着摄像头、静静坐着的红色身影。
她像一尊正在冷却的熔岩雕像。
外表坚硬,炽热。
内里,是流动的、毁灭性的火焰。
而我的任务,是确保这尊雕像,在彻底碎裂或爆炸之前,完成她的“使命”——生下那个她不想要的孩子。
这很残忍。
但在这里,残忍是默认设置。
而我,只是一块被搬来搬去的砖。
一块希望自己不会太快被烧裂的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