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案提交前,我需要先说服洛音音和夏侯非月。
或者说,通知他们。用他们能接受的方式。
我先去了洛音音的安全屋。
她今天的温度是59度,情绪看起来相对平稳。我进去时,她正看着墙壁发呆。
“有事?”她没回头。
“有个实验,需要你参与。”我直接说。
“又是什么实验?”她语气不耐烦。
“关于你和26号,夏侯非月。”我说。
她身体僵了一下,然后慢慢转过身。眼睛变成了暗金色。
“我和他?什么实验?”
“观察你们的……互动。”我选择用中性词汇,“实验室认为,你们之间可能存在某种特殊的连接。他们想研究这种连接,看是否能找到……让你好过一点的方法。”
“好过一点?”她冷笑,“让他们别来烦我,我就好过一点。”
“这个实验,每周一次,每次不超过15分钟。你们隔着玻璃,不直接接触。我会全程监控,有任何不适,随时可以终止。”我把条件说得尽量宽松,“如果你配合,实验期间,他们会暂停其他非必要的检查和测试。你也可以提一些……合理的要求。”
“合理的要求?”她盯着我,“比如让我见冷歆落?”
“那个不行。但比如,增加你的阅读材料,或者调整饮食,这些可以谈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她问,“为什么非要我和他?”
“因为你的痛苦,他似乎能感觉到。”我实话实说,“实验室想看看,如果他能帮你‘分担’一部分,会不会减轻你的负担。”
“分担?”洛音音的眼神变得锐利,“他那天……是因为‘分担’了我的痛苦,才变成那样的?”
“……是的。”
她又不说话了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腹部。
“他……会很难受吗?”她突然问,声音很轻。
“可能会。所以实验有严格的安全措施。如果他出现严重不适,会立刻停止。”
“那如果……如果我能控制一点,不让他那么难受呢?”她抬起眼,看着我。
我愣住了。我没预料到她会这么问。
“理论上,如果你情绪更平稳,痛苦输出降低,他接收到的也会减少。”我说,“但你的情绪控制,本身也是实验要观察的内容。”
洛音音低下头,又思考了很久。
“好吧。”她最终说,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我参加。但我说停,就必须停。还有,我要真正的书,不是那些弱智的杂志。小说,历史,什么都行。”
“我会申请。”我说。
离开安全屋,我去了医疗部。
夏侯非月在独立的监护病房里。他看起来比上次好一些,但脸色依然苍白,眼下有浓重的阴影。他半靠在床上,看着窗外,眼神空茫。
“26号,我是鸢,负责04号的饲养员。”我自我介绍。
他缓缓转过头,看着我。他的眼睛很深的褐色,但里面没有什么情绪,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“有事吗?”他的声音很低,有些沙哑。
我把实验的事情,用更简略、更不带感情色彩的语言,复述了一遍。
“……所以,这个实验需要你每周和04号进行短暂的、受控的接触。目的是研究你们之间的连接,可能会对你造成一些不适,但我们会全程监控,确保安全。”
夏侯非月安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
我说完后,他沉默了大约一分钟。
然后,他问:“她会难受吗?”
这个问题,和洛音音问的,惊人地对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