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闭上眼睛,深深地、缓慢地吸了一口气,再吐出来。
一次。两次。
她的体温,很缓慢地,开始下降。61。5度,61。3度,61度。
灵质读数从2。1倍,回落到1。9倍。
而夏侯非月紧抓着扶手的手,稍微放松了一点。疼痛指数从5,降到了4,然后3。5。
他急促的呼吸,也稍微平缓了一些。
他抬起眼,看向玻璃对面的洛音音。眼神里,有一种极其微弱、但确实存在的……惊讶,或许还有一丝感激。
她控制了自己的痛苦,而他的痛苦,也随之减轻了。
这不是单向的输出。这是一种双向的、实时的、以痛苦为媒介的反馈。
洛音音也睁开了眼睛。她看着夏侯非月,看着他不再那么痛苦的表情,看着他眼神里那一点点微弱的变化。
她脸上的紧绷,似乎也缓和了一丝丝。
“时间到。第一次接触结束。”我在十五分钟整时,切断了音频。
双方被迅速带离。
我坐在监控台前,看着屏幕上定格的最后数据。
洛音音离场时体温:60。8度。灵质读数:1。7倍。情绪指数显示,“愤怒”和“焦虑”有小幅下降。
夏侯非月离场时疼痛指数:3。略高于基础值,但远低于接触峰值。
第一次接触,没有暴走,没有严重伤害。
成功了。从实验的角度看,成功了。
数据很漂亮,很清晰,完美地验证了“痛苦共享”和“情绪-痛苦反馈”的存在。
但我感觉不到任何喜悦。
我只感到一种深重的疲惫,和一种冰冷的恐惧。
我看见了那个连接。它确实存在。它危险,不可控,充满痛苦。
但今天,在短短十五分钟里,它也展现出了一丝诡异的、残酷的“效用”。
洛音音因为知道对方在承受她的痛苦,而尝试控制自己。
夏侯非月因为对方的控制,而减轻了痛苦。
他们在一个由痛苦构成的脆弱天平上,找到了一个短暂的、危险的平衡。
而我,是那个在天平下,记录着每一次颤动的人。
我知道,从今天起,这个实验,这个连接,就再也停不下来了。
实验室尝到了甜头。他们会要求更多数据,更长时间,更深入的研究。
而洛音音和夏侯非月,会被绑在这个痛苦的天平上,一次又一次,直到一方崩溃,或者,直到他们找到某种更深邃、更可怕的共生方式。
而我,是这一切的设计者和执行者。
我关掉监控屏幕,靠在椅背上。
脑海里,又浮现出那份关于苏润兮和楚千夜的观察笔记。
非线性反馈。反作用。
我今天设计的,不也是一个“非线性反馈”系统吗?
只是,这一次,反馈的媒介是痛苦,是情绪。
它会走向哪里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我已经回不了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