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系能力。
他们果然盯上了这个。
冷歆落很少用冰。在档案记录里,她使用冰系能力的次数屈指可数,而且大多是极小规模的——凝结一杯水,在玻璃上画朵冰花,或者在最愤怒的时候,让空气中的水汽瞬间结霜。
但每一次记录,都显示她冰系能力的控制精度和温度下限,都达到了理论极限。有一次测试,她将一小块金属降到了接近绝对零度的范畴,仪器几乎失灵。
她在隐藏。或者说,她在本能地抗拒使用这份过于锋利、过于接近“杀戮”本质的能力。
水是她的感知,是她的记忆,是她流动的生命。
冰是她的铠甲,是她的绝望,是她凝固的杀意。
而现在,他们要她把这杀意,展示出来。对准她的朋友。
我首先去找了洛音音。
她今天的状态很躁动。我刚进安全屋,温度就冲上了65度。她在房间里来回走动,像困在笼子里的猛兽,每一步都带着火星。
“有事快说。”她没看我。
“周三上午,你需要参加一次对抗训练。”我直接说。
“对抗?和谁?”她停下脚步,转头看我,眼睛是亮金色。
“02号。冷歆落。”
洛音音愣住了。她脸上的烦躁瞬间凝固,然后变成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。
“冷歆落?你让我和冷歆落打?”
“这是上面的安排。训练目标是为你的过盛能量提供一个安全的释放渠道,同时评估你们双方的能力控制水平。”我复述着官方理由。
“释放渠道?”她笑了,笑声又尖又利,“他们就是想看戏!看两个怪物互相撕咬!看谁能把谁打趴下!”
“训练是受控的,有安全措施。不允许致命攻击。”
“不允许?”她逼近一步,温度飙升到70度,“你告诉我,怎么‘不允许’?我和冷歆落,随便谁稍微认真一点,这地方就能拆了!还‘不允许致命攻击’?骗鬼呢!”
“所以她会被要求主要使用冰系能力。”我说,“冰的杀伤效率高,但控制相对精细,不容易引发连锁反应。你也需要控制火焰的温度和范围。”
“冰?”洛音音的眼神变了,里面的愤怒被一种更深的情绪取代——担忧,“他们让她用冰?她……她很少用那个。”
“所以需要评估。”我说,“这是命令。你们没有选择。”
洛音音沉默了。她转过身,背对着我,肩膀微微颤抖。温度在70度上下剧烈波动。
“她不会想伤害我。”她低声说,像在自言自语,“我也不想伤害她。他们明明知道。”
“他们知道。”我说,“所以他们认为,这场对抗是‘安全’的。因为你们都会克制。”
“安全……”她重复这个词,声音里全是讽刺,“在这个地方,安全是最廉价的谎言。”
我没接话。过了一会儿,她问:“她……她同意了吗?”
“我还没通知她。先来通知你。”
“去吧。”她摆摆手,声音疲惫,“告诉她,我不会用全力的。让她……也别用。应付一下就行了。”
“我会转达。”我说。
离开安全屋,我去了最高级别隔离区。
冷歆落的房间,温度恒定在20度。不高不低,一个让人舒适,但也感到疏离的温度。
她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是我上次申请来的育儿画册,里面是各种小动物的图案。她看得很专注,手指轻轻抚过纸页上憨态可掬的小熊。
“02号。”我站在观察窗外,通过通话器叫她。
她抬起头,看见是我,合上了书,放在一边。动作不紧不慢,很从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