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数据记录员,”她说,声音有些哑,“刚才那一段,观众情绪唤醒指数多少?”
纪恋溪看着她,忽然凑过去,在她唇上轻轻一吻。
“爆表了。”她说。
沈含姝愣住,然后笑出声。那笑声轻松,释然,带着七年心结终于解开的如释重负。
台上的乐队适时地开始演奏一首温柔的老歌。灯光重新调暗,人们恢复了交谈和喝酒——但不时还会偷偷看向吧台方向。
那里,两个男人还拥抱着,像要把七年错过的所有拥抱都补回来。
“所以,”纪恋溪小声问,“这就算……和好了?”
“算破冰。”沈含姝纠正,“离和好还远着呢。七年的伤口,不是一次拥抱就能愈合的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至少,他们愿意开始愈合了。”
她靠在纪恋溪肩上,闭上眼睛: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今晚在这里。”沈含姝轻声说,“谢谢你让我哥看见,即使是我这样的人,也有人愿意靠近。这给了他……勇气。”
纪恋溪搂住她的肩膀。沈含姝很瘦,肩胛骨在布料下清晰可触。
“其实,”她说,“我应该谢谢你。如果不是你,我可能永远不知道我哥哥这七年是怎么过的。”
沈含姝睁开眼睛,抬头看她:“那现在知道了,你什么感觉?”
“心疼。”纪恋溪老实说,“但更多的是……骄傲。我哥哥很勇敢。等了七年,还敢说出‘我要的从来不是你完美’这种话——很勇敢。”
“你也很勇敢。”沈含姝说,“敢喜欢我这样的人。”
“你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?”
“复杂的人。麻烦的人。需要定期服药、定期复查、可能有天会复发的人。”
“也是聪明的人,幽默的人,会在天台上用《风险告知书》告白的人。”纪恋溪补充,“沈含姝,你是很多个样子,我喜欢每一个。”
沈含姝的眼睛又湿润了。她坐直身体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塔罗牌,递给纪恋溪。
“刚才在后台抽的。”她说,“看看。”
纪恋溪接过牌。是“星星”。
牌面上,一个裸体女人跪在水边,一手舀水,一手倒水。远处,天空中有八颗星星,最亮的一颗在正中央。
“星星牌。”沈含姝解释,“在废墟之后,在黑夜之中,依然相信希望,依然寻找方向。”她握住纪恋溪的手,“这张牌是给你的。谢谢你成为我的星星。”
纪恋溪看着牌,又看看沈含姝,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那你的专场呢?”她问,“‘爱情与神经科学’——还讲吗?”
沈含姝看了看表,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衬衫。
“讲。”她说,眼睛里重新燃起那种舞台上的光芒,“而且,我有了新的灵感。”
她走向舞台,路过吧台时,拍了拍还拥抱着的两个人的肩。
“二位,”她语气轻松,“麻烦让让,我要上台了。要腻歪去后台——我房间钥匙在左边抽屉里。”
纪致宁红着脸松开沈遇初。沈遇初背过身去擦眼睛,耳根通红。
台下响起善意的哄笑。
沈含姝跳上舞台,调整了一下麦克风。聚光灯打在她身上,墨绿色的衬衫在灯光下泛着流水般的光泽。
“晚上好。”她说,声音透过音响传来,恢复了那种游刃有余的慵懒,“抱歉刚才耽误了点时间——家事,大家见谅。”
台下有人喊:“沈老师,刚才那是你哥吗?”
“对,我家那个口是心非的哥哥。”沈含姝点头,“以及他那个等了七年终于忍不住杀上门来的……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