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个会在我分不清现实和幻觉时,一遍遍告诉我‘我是真的’的人。”沈含姝继续说,声音温柔下来,“是个会让我觉得,泥石流比高岭之花更好的人。”
她跳下舞台,穿过人群,走向纪恋溪。所有人的目光跟着她。
她在纪恋溪面前停下,伸出手:“这位观众,你找到了几个‘溪’字?”
纪恋溪站起来,握住她的手:“七个。都找到了。”
“厉害。”沈含姝笑,“那奖励你……今晚当我的专属研究员,记录我人设崩塌的所有细节。”
她拉着纪恋溪往外走,身后是口哨声和掌声。
走出酒吧,秋夜的凉风扑面而来。街道上灯火阑珊,梧桐叶在脚下沙沙作响。
“你真的藏了七个‘溪’字?”纪恋溪问。
“八个。”沈含姝纠正,“有一个藏得太隐蔽,我猜没人找到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在一个关于‘认知溪流’的心理学术语解释里。”沈含姝得意地说,“我把‘认知流程’故意说成‘认知溪流’——只有专业人士才能听出不对。”
纪恋溪笑出声:“你这是滥用专业知识。”
“这是合理利用。”沈含姝牵起她的手,“而且,我乐意。”
她们沿着街道慢慢走。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。
“沈含姝。”纪恋溪忽然说。
“嗯?”
“你真的不介意吗?人设崩塌这件事。”
沈含姝停下脚步,转身面对她。街灯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。
“我以前以为,我必须维持那个完美的形象。”她轻声说,“完美的学生,完美的研究者,完美的表演者。因为如果我不完美,就没有价值,就没人会爱我。”
她握住纪恋溪的手,贴在胸前:“但你爱我。爱那个会煮焦咖啡的我,爱那个会做失败甜点的我,爱那个在台上偷偷藏你名字的我。”她笑了,“所以我想通了:高岭之花?那是没遇见能让我泥石流的人。”
纪恋溪的眼泪涌上来。她踮起脚尖,吻了沈含姝。
在这个秋夜的街道上,在路灯下,在飘落的梧桐叶中。
吻里有咖啡的苦,有提拉米苏的甜,有失败的味道,有成功的味道,有所有的真实和不完美。
分开时,沈含姝抵着她的额头:“所以,纪恋溪同学,你准备好接收一个泥石流版的沈含姝了吗?她可能还会搞砸很多事,可能还会说很多不好笑的笑话,可能还会在你赶稿时用心理学知识骚扰你——”
“我准备好了。”纪恋溪打断她,“我准备好接收所有的你。高岭之花的你,泥石流的你,穿白大褂的你,穿猫头鹰围裙的你。每一个。”
沈含姝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再睁开时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那说好了。”她说,“不许退货。”
“不退。”纪恋溪承诺,“终身保修。”
她们继续往前走。前方,城市的灯火如星河般铺展。
在这个夜晚,在这个秋天,一个曾经的高岭之花选择融化。
一个曾经焦虑的漫画师选择拥抱。
她们选择了真实,选择了不完美,选择了在彼此的泥石流里,找到最坚实的土地。
而热恋期的甜度,从来不是来自于完美。
而是来自于,在看见所有不完美后,依然选择说“我准备好了”。
依然选择,把那个失败的提拉米苏,一口一口吃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