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凑近,额头抵着纪恋溪的额头。
“但你眼睛里的更亮。”
纪恋溪的心脏在那一刻停跳了一拍。海风,星光,沈含姝的眼睛——这一切美好得不真实。
吻落下时,她闭上眼睛,听见远处海浪的声音,听见自己的心跳,听见沈含姝在亲吻间隙轻声说:“你是真的,我是真的,这一切都是真的。”
她们身后不远处,另外两个人也停下了脚步。
纪致宁看着海面,忽然说:“七年前,我们也看过这样的星空。”
沈遇初没有说话。
“在清和大学的天台上。”纪致宁继续说,“那天你拿了天文社的望远镜,教我看星座。你说摩羯座是最孤独的星座,因为它总是躲在其他星座后面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沈遇初:“但你说,孤独不一定是坏事。孤独意味着你有自己的轨道,不必依附任何人。”
沈遇初依然沉默,但纪恋溪看见,他的手在身侧微微握紧。
“那时候我想,”纪致宁的声音很轻,“这个人懂孤独。懂我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,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——从一米变成半米。
“沈遇初。”他说,“这七年,你孤独吗?”
海风忽然大了些,吹起沈遇初的头发。他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眼底有月光映出的细碎光亮。
“孤独。”他承认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,“但不敢不孤独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沈遇初深吸一口气,“因为如果我习惯了有人陪伴,再失去的时候,会比一直孤独更痛苦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沉默的锁。
纪致宁看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他伸出手——很慢,很犹豫,但最终,握住了沈遇初的手。
沈遇初整个人僵住了。他没有抽开,但也没有回握,就像那手不是自己的一样。
“那就不要失去。”纪致宁说,握紧他的手,“我在这里。七年了,我还在。所以这次,别推开我。让我们……重新习惯陪伴。”
沈遇初的手指终于动了。他慢慢翻转手掌,与纪致宁十指相扣。
动作生疏,像在回忆一个很久没做的动作。但一旦握住,就没有松开。
远处,沈含姝靠在纪恋溪肩上,轻声说:“数据更新:七年零三个月又十四天后,物理距离从一米缩短至零。握手持续时间已超过三分钟——在我哥的人际接触记录中,这是前所未有的。”
“你能不能别分析了?”纪恋溪笑,“就让他们好好牵手。”
“我在好好让他们牵手啊。”沈含姝一脸无辜,“我只是在心里记录数据而已。”
那晚回到别墅后,气氛明显不同了。
沈遇初煮了咖啡——两杯,一杯给自己,一杯给纪致宁,加奶不加糖。纪致宁接过时说了声谢谢,然后两人就坐在露台上,看着海,偶尔说一两句话。
没有长篇大论,没有深情告白,只是简单的:“月亮很圆。”“嗯。”“明天天气应该不错。”“嗯。”
但纪恋溪知道,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。
深夜,她和沈含姝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的海浪声。
“今天你哥和你哥……”纪恋溪轻声说。
“迈出了关键一步。”沈含姝接话,“从‘安全距离观察’进入‘有限接触’阶段。根据发展心理学理论,这是重建依恋关系的重要里程碑。”
“你非得用学术语言吗?”
“好吧,人话就是——”沈含姝翻身面对她,“他们开始试着重新触碰彼此了。不是身体上的——虽然握手了——是心理上的。我哥允许你哥进入他一米内的私人空间,这在七年里是第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