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走一步,心跳就加快一分。但她没有停,一直走到舞台边,仰头看着台上那个人。
沈含姝蹲下身,伸出手。
纪恋溪握住她的手,借力跳上舞台——这个动作引来一阵惊呼和掌声。
聚光灯笼罩着她们。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和无数亮着的手机屏幕。音乐停了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“数据还不够。”纪恋溪说,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时,她自己都吓了一跳——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大胆,“需要更多样本。需要更长时间的观察。”
沈含姝笑了:“那需要多久?”
“一辈子。”纪恋溪说,“一辈子够不够?”
台下爆发出今晚最热烈的尖叫。有人喊“亲一个!”,有人喊“结婚!”,整个酒吧像一锅煮沸的水。
沈含姝看着她,眼睛里有水光。然后她凑近,在纪恋溪耳边轻声说:“我脑子里现在很安静。‘她’没有说话。我想……是因为她也同意。”
然后她吻了她。
在聚光灯下,在几百人的注视下,在跨年夜的前一个小时。
这个吻不长,但足够坚定,足够清晰,足够让所有人都知道:这是真的,不是幻觉。
分开时,远处传来隐隐的钟声——不是真的钟声,是酒吧乐队即兴演奏的模拟钟声。
十一点了。
沈含姝牵起纪恋溪的手,走到舞台中央,对台下鞠躬。
“今晚的演出到此结束。”她说,“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——喝酒,聊天,等十二点。但我和我的女主角,”她顿了顿,“需要一点私人时间,处理一些……未完成的数据收集。”
台下响起善意的哄笑和口哨声。
她们跳下舞台,穿过人群,走向酒吧后门。经过吧台时,沈含姝对沈遇初说:“哥,交给你了。”
沈遇初点头,脸上是罕见的、放松的表情。
后门外是条安静的小巷。冬夜的空气清冷,能看见呼出的白气。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,隐隐传来其他地方的跨年音乐声。
沈含姝把纪恋溪拉到巷子深处的阴影里,背靠着冰冷的砖墙,把她圈在自己和墙之间。
“刚才紧张吗?”她问,声音有些哑。
“紧张得要死。”纪恋溪老实说,“但我更怕……不上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要让所有人知道,”纪恋溪看着她,“你是我的。幻觉也好,真实也好,台上闪闪发光的你也好,台下需要吃药的你也好——都是我的。”
沈含姝闭上眼睛,额头抵上她的额头。
“纪恋溪,”她轻声说,“有时候我觉得,遇见你是我人生中唯一的、无法用心理学解释的奇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按理论,我这样的人——有病,复杂,情绪不稳定——不该拥有这样好的爱情。”沈含姝睁开眼睛,“但现实是,我拥有了。而且比任何人都好。”
纪恋溪吻她。在昏暗的小巷里,在远处隐约的音乐声中,在跨年夜的寒冷空气里。
吻到深处时,沈含姝低声说:“我想给你看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的药。”沈含姝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熟悉的小药盒,“今晚的,还没吃。”
纪恋溪愣住:“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我想和你一起吃。”沈含姝打开药盒,里面是分好的白色药片,“你一半,我一半。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——但有时候,象征很重要。”
她从药盒里倒出今晚的药片——其实只有两片。然后她真的把每片掰成两半,一半自己放进嘴里,一半递给纪恋溪。
“这能随便吃吗?”纪恋溪犹豫。
“这是维生素C。”沈含姝笑了,“我的药早吃了。这只是……仪式。”
纪恋溪看着手心里那半片白色的药片,忽然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