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顺便。”沈遇初补充,但耳朵有点红。
四个人挤在小小的餐桌边喝汤。“稿子”在桌下转来转去,最后跳上沈遇初的腿——它似乎特别喜欢这个总是面无表情的人类。
“它喜欢你。”纪恋溪说。
“因为它知道我不会强迫它撒娇。”沈遇初说着,却伸手摸了摸猫的脑袋。
喝汤时,沈含姝说了复诊结果。沈遇初安静地听着,然后点点头:“好。”
一个字,但纪恋溪看见他握着勺子的手放松了。
“许医生说,可以开始考虑减药了。”沈含姝继续说,“慢慢来,可能还需要一年,但是……方向是好的。”
“嗯。”沈遇初又点点头,然后给纪致宁盛了碗汤,“多喝点,你最近瘦了。”
纪致宁脸红了,小声说“谢谢”。
晚上八点,哥哥们离开后,沈含姝和纪恋溪坐在窗边看夜景。城市灯火如星河,“稿子”在她们脚边打滚,露出毛茸茸的肚皮。
“三个月前,”沈含姝轻声说,“我不敢想象这样的生活。”
“什么样的生活?”
“普通的,琐碎的,有猫,有汤,有家人,有爱人。”她握住纪恋溪的手,“不用担心明天会不会出现幻觉,不用害怕自己会不会伤害别人,不用在每次开心时都怀疑‘这是真的吗’。”
她把头靠在纪恋溪肩上。
“现在我还是会担心,还是会害怕,还是会怀疑。”她说,“但担心的程度,从‘可能活不下去’变成了‘可能需要多喝碗汤’。害怕的程度,从‘会毁掉一切’变成了‘可能需要你抱紧点’。怀疑的时候……你会亲我,用事实证明你是真的。”
纪恋溪搂紧她。
窗外,二月的风还冷,但室内温暖如春。小公寓里,漫画稿、塔罗牌和猫毛和平共处,像某种混乱而美好的隐喻。
病情好转不是痊愈,不是魔法般的“从此幸福快乐”。它只是频率降低的幻听,是稳定了的情绪,是终于相信“现实里的声音更动听”。
是早晨被猫踩脸叫醒,是晚上喝哥哥炖的汤,是平凡日子里有人握着你的手说“我在”。
是涩中带温,温中有涩。
但至少,温的部分,正在一点一点,多过涩的部分。
而这就够了。
足够让一个曾经在天台上发抖的人,如今能窝在沙发里吐槽烂片。
足够让一个曾经害怕自己会毁掉一切的人,如今能安心地养一只猫,爱一个人,计划未来。
“沈含姝。”纪恋溪轻声叫她的名字。
“嗯?”
“我爱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含姝微笑,“而且我相信——这一次,是完全相信。”
窗外的灯火渐次亮起,又一个平凡的夜晚降临。
而在这一室温暖里,病情正在好转,爱情正在生长,一只叫“稿子”的猫正在打呼噜。
一切都刚刚好。
好到让人相信,那些曾经的涩,终会酿成日后的温。
好到让人期待,下一个早晨,下一碗汤,下一个说“我爱你”的时刻。
而日子,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。
在好转中,在爱中,在温暖的琐碎中。
过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