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开心吗?”纪恋溪问。
“开心。”沈含姝点头,“也累。情绪消耗太大了。”
“因为你哭了三次。”
“四次。”沈含姝纠正,“切蛋糕时又哭了一次,你没看见。”
她顿了顿,轻声说:“你知道吗,我哥以前说过,他这辈子可能不会结婚了。不是不想,是觉得……不配。觉得自己背负太多,不该把别人拖进他的生活。”
她看向正在擦杯子的沈遇初:“但现在他结婚了。这意味着,他终于相信——他值得被爱,值得拥有平凡人的幸福。”
纪恋溪握住她的手。
吧台那边,沈遇初放下最后一个杯子,转身看向纪致宁。
“累吗?”他问。
“有点。”纪致宁放下抹布,“但不想睡。”
“那……上楼?”
“嗯。”
他们一前一后走上楼梯。走到一半时,沈遇初停下,转身伸出手。
纪致宁握住,两人牵着手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“看到了吗?”沈含姝微笑,“主动伸手。这在我哥的情感表达体系中,属于最高级别的浪漫。”
她喝完最后一口可可,拉起纪恋溪:“我们也回家吧。今天太美好了,我需要好好消化一下。”
走出酒吧时,夜空晴朗,能看见稀疏的星星。冬夜的空气清冷,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飘散。
“恋溪。”沈含姝忽然说。
“嗯?”
“今天看着他们,我在想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也许所有的等待,所有的苦涩,都是为了酿造这样一个时刻。也许时间不是敌人,是酿酒师——它用七年的孤独,酿出了今晚的圆满。”
纪恋溪搂住她的肩膀。
“那你呢?”她问,“你期待我们的婚礼吗?”
“期待。”沈含姝点头,“但也不着急。因为我知道——我们有的是时间。等我的病情更稳定,等我们都准备好,等一个像今天一样……安静又热闹的夜晚。”
她们沿着街道慢慢走。街灯把影子拉得很长,又缩短。
在公寓楼下,纪恋溪抬头看了一眼。三楼,沈遇初家的窗户亮着温暖的黄光。
在那个灯光里,两个曾经分离七年的人,终于以法律的名义,以爱情的名义,以所有时间的名义——重新成为一体。
也许未来还有风雨,还有挑战,还有需要磨合的地方。
但至少今晚,他们结婚了。
在冰岛的冬天,在朋友的见证下,在彼此颤抖的手指间。
结婚了。
这就够了。
足够让七年的等待,变得值得。
足够让所有的涩,终于沉淀成温。
而这份温,会陪伴他们走过未来的每一个冬天,每一个夜晚,每一个需要彼此的时刻。
如此圆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