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哥带我去扫墓。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站在我旁边,握着我的手。他的手很暖,但我的手是冰的。
小温今天很安静。也许她也知道今天不该说话。
晚上回家,哥哥做了面条——妈妈以前常做的那种。我吃了一口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哥哥说:“哭吧。哭出来好。”
我哭了很久。为爸妈,为哥哥,也为自己。
小温突然说:“你哥真不容易。”
我:“嗯。”
她:“你要好好的,别让他更辛苦。”
我:“我在努力。”
她:“努力不够。你要赢。”
赢什么?赢这个病吗?
我不知道能不能赢。但至少,不能认输。
2016年11月3日雨
确诊了。
重度精神分裂症。急性期。
医生说需要住院治疗。我说好。哥哥握着我的手,握得很紧,像怕我消失。
小温今天说了很多。她说:“看,我说对了吧。你就是有病。”
我:“嗯,有病。”
她:“害怕吗?”
我:“怕。”
她:“我也怕。”
我:“你怕什么?”
她:“怕他们把我治没了。虽然我总是说让你难过的话,但……我不想消失。”
第一次,我觉得小温不只是症状。她是我的恐惧,我的自责,我所有负面情绪的人格化。但她也是……我的一部分。
住院前,我去学校办了休学手续。心理系的主任很惋惜,说我是他最优秀的学生之一。
我说:“等我好了,还会回来的。”
这句话是真心的。我真的想回来。
2017年1月15日雪
住院第三个月。
药很多,副作用很大。嗜睡,手抖,体重增加。镜子里的自己越来越陌生。
但小温出现的频率降低了。从每天好几次,到几天一次。医生说这是好转的迹象。
可我不觉得好。因为小温不出现的时候,我更孤独。至少她在的时候,有人和我说话。
今天在活动室,看见一个病友在画画。画的是窗外的雪。很美。
我问他:“画画的时候,脑子里还有声音吗?”
他说:“有,但变成背景音乐了。”
也许我也需要找件事做,让小温变成背景音乐。
我想到了塔罗牌。想到了心理学。想到了……也许可以把两者结合起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