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温说:“你想讲脱口秀?”
我:“你怎么知道?”
她:“因为我是你。你想什么,我都知道。”
第一次,我笑了。不是苦笑,是真心的笑。
“那我们一起想段子吧。”我说。
她:“关于精神病的段子?”
我:“关于如何与自己的大脑和平共处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好。”
2017年3月8日晴
今天哥哥带来了一个人。
纪致宁教授,心理学专家,专攻早期干预。哥哥说他是来帮忙的。
纪教授很温和。他没有把我当病人,而是当同行。我们讨论认知行为疗法,讨论药物作用机制,讨论幻觉的神经基础。
小温一直没说话。也许她在听。
结束时,纪教授说:“你很聪明。如果愿意,治疗期间可以继续读文献,写点东西。”
我说:“我想写一篇论文。关于‘幻听内容与自我认知的关系’。”
他笑了:“很好的课题。我帮你。”
他走后,小温说:“他喜欢你哥。”
我愣住:“什么?”
她:“你看不出来吗?他看你哥的眼神。”
我回想了一下。确实。那种眼神,不是医生对家属的关心。
“那很好。”我说,“哥哥需要有人爱他。”
她:“你不怕他有了爱人,就不那么在乎你了?”
我:“不怕。爱不是有限的。他爱别人,也会继续爱我。”
小温没再说话。也许她在思考这句话。
2017年5月5日阴
二十一岁生日。在医院过的。
哥哥带来了蛋糕,纪教授带来了书。他们站在一起,看起来很配。
吹蜡烛时,我许愿:希望哥哥幸福。希望纪教授幸福。希望……我能好起来。
小温说:“三个愿望,太贪心了。”
我:“那就实现前两个吧。第三个,我自己努力。”
晚上,哥哥给我看了一张照片。是个女孩,画漫画的,叫纪恋溪。纪教授的妹妹。
照片上的女孩在操场写生,阳光照在她脸上,眼睛很亮。
小温说:“她眼睛真亮。”
我:“嗯,像小太阳。”
她:“你想认识她吗?”
我:“想。但等好了再说。”
等好了。我已经说了太多次“等好了”。但这一次,我真的相信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