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干什么呢?”巷子那头传来道沧桑的声音——是村里的王婆。在这片地方,大家都认识王婆,他们慌了神,赶忙丢下女人朝反方向飞快逃去。
“当年我被村里麻子欺负,你外婆路过救了我。”这事如今也没什么不可说的。是何种欺负,秋桐一下子就明白了。
“你放心,我不怕他们。”这话说给秋桐,也说给自己听。秋桐没再接话,青禾将视线转到她头发上,她的发尾一处高一处低,显得很滑稽。
青禾扯出了一个笑容,说道:“没剪好呢,改天我给你剪吧。”
十点,青禾躺在床上,头晕得厉害,酒意还没完全消散。外面雷声轰鸣,偶尔照进来一点光。静谧的房间里突然传来敲门声,秋桐的声音带着颤抖:“你睡了吗?我害怕。”
“没有,你进来吧。”
接着门锁扭动,一个人影闪进来。她掀开被子让人上来,小姑娘真是怕极了,立刻往她怀里钻,手也缠上她的腰。青禾轻轻拍着对方后背安慰:“别怕…别怕。”
“你谈过恋爱没?”怀里的人冷不丁抛出一句话,她还没反应过来。
“教我接吻吧。”
黑暗中所有感观都变得格外敏感,两具身体碰撞发烫。恍惚间,秋桐看到女人背上有一抹刺青,扎着她的眼。
青禾醒来的时候,床上只有她一个人,桌上压着张纸条:“我去学校了。”她在脑中过了遍昨晚发生的事,又去厕所洗了个冷水脸,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
其实她知道,是两颗孤独灵魂的碰撞让午夜逼仄空间里的那抹倩影贴过来,而她看到了对方炙热的眼神,于是她选择沉溺其中,于是她纵容默许一切发生。
青禾又坐着发了会呆,然后随便塞口饭出了门。
秋桐坐在教室后排,咬着笔头,脑子一片浆糊:“她们这算什么呢?”
女人是寡妇,是她的监护人,也是大她6岁的姐姐。她对她无限温柔、包容。某个瞬间就会让人沉溺其中。而晚上这个瞬间会被无限放大…
秋桐没谈过恋爱,总觉得这玩意儿虚无缥缈,后来看到学校里的人互相亲嘴,又直犯恶心。
那怎么和青禾亲上了呢?她想不明白。
“这周末高考动员大会,也就是明天,家长一定要来,大家务必通知到位。”班主任的话在秋桐耳边响起。秋桐悠悠地想:“如果她不承认,我就赖着她…”
等秋桐回到家,却发现房间还是空的。
*
“青禾,快十点了还不走吗?”同事临走前朝她喊道。
“哦好,马上。”
青禾从白天忙到天黑,此刻才惊觉已经很晚了。“糟了…”她低头收拾东西之际,面前陡然出现一个人影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秋桐脸上挂着泪,看着她哑声道:“我没爹没娘,你怕什么?”青禾一时哑口无言。秋桐又说:“明明是我勾引的你,是我主动的啊。”
青禾也落下两行泪,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对视着。
今晚气温很低,寒风凛冽,青禾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,套在秋桐身上,然后紧紧地搂住她:“回家吧。”秋桐默默抓着女人的衣尾,小声说:“明天学校开会,要家长来…”
“好。”青禾轻轻应了一声。
回到家后,青禾去厨房打上两个鸡蛋,热了昨晚剩的肉菜,弄成两碗热气腾腾的面。秋桐乖乖坐在外面凳子上。青禾把面端到她面前:“快吃。”
秋桐安静地看着女人,眼神炙热又不安。
“不可以突然找来,很危险…”青禾声音轻轻的。
“我怕你消失。”秋桐鼻子有点酸,又委屈得想哭了。
青禾抿抿嘴唇,下定决心般说:“昨晚的事,我记得,只要你不嫌弃我…你要是不想,也没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