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桐没说话,一咕噜地把面全吃光,尝到了自己眼泪的味道,又咸又甜。
隔天中午,青禾请了假,赶往学校。教室外已经聚集了很多家长,她拉低帽檐,默默走到角落。
秋桐从教室出来,一眼就看到角落里的女人。她快步走过去柔声道:“老师让我领你到操场。”秋桐站在队尾,把椅子放在右侧,让女人坐着。
“各位同学、家长下午好!”老师、领导在轮番上台发言。
青禾听得认真,主要是说临近高考,学生要好好备战,家长该做的工作也不能落下。
结束后,她和秋桐并排走在校道上,少女目光灼灼盯得她脸发烫。她轻轻捏了捏对方手心以示“警告”,秋桐吐吐舌头,笑得俏皮:“你好看。”
*
青禾正准备离校,李静在校门口叫住她:“你是秋桐家长?”
“对,我是…她姐。”对方稍稍点头:“我是她班主任,想跟你聊聊她的情况。”
青禾跟着她去到教师办公室。站在教师桌前,青禾久违地有种上学时候被老师逮住批评的紧张感。她将指节捏得咯咯作响:“是秋桐表现得不好吗?”
“不是,不是,别紧张。”李静递给她杯水,解释道:“这孩子挺乖的,主要是学习上…”她叹了口气:“其实原来她的理综分数很不错,主科表现也可以,是很有希望考上好大学的。”
说罢,李静又递给女人几份秋桐最近的成绩单——两个主科都没及格。她语气严肃道:“只是最近她的成绩下滑得厉害,我明白这孩子外婆去世对她影响蛮大,可总不能因此放弃未来啊,你说是不是?”
成绩单上鲜红的数字仿佛在张牙舞爪地向女人挑衅。青禾内心颤动,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最后煽动睫毛,微微点头。
晚上,她们坐在院子里,农村夜晚的天爬满星星,特亮。“要不要考出去看看?”女人抬起头看星星,充满希冀地说,“找一个地方生活,就我们。”说罢将脸靠在秋桐肩上。
“好。”秋桐将唇贴过去,一片湿润。
秋桐把很久不用的错课集找出来,反复写反复看。上课不再嗑睡走神,下课又厚着脸皮去请教老师。她脑子灵光,模考成绩开始慢慢往上爬。而青禾托人在附近又找了个包装加工厂的活,每天早出晩归。
晚上,秋桐挑灯复习。饿了就闹着女人给她煮宵夜,吃饱继续学。困了女人就轻轻拍拂她的背,抱着她入睡。
5月,天热起来,蝉鸣不止,离2020年高考越来近。周末下午6点,青禾抽出时间给秋桐剪了头发,及腰长发变成齐肩短发,发尾修得平平整整。
两人在一楼的沙发上拥抱温存。“你这手艺比师傅还要好。”秋桐咬着她耳朵。“就你嘴贫。”青禾轻轻推了她一把,小声问:“紧张吗?”
秋桐又勾住她左手小拇指,贴着她的脸,笑得肆意:“你好像比我还紧张。”青禾红着脸拍掉某人放肆的手,站起来往厨房方向走。
“我去做饭,想吃什么?”
“嗯…青椒炒肉还有烧饼。”
趁着这个时间,秋桐拿出张试卷铺在桌上,伏案写起来。
6月7日,寒窗苦读十几年,决定命运的也就两天,秋桐闷着头死命写。考完后,她跑去学校附近的花店买了一束洋桔梗。
青禾今天特意提早下班,做了满满当当一桌子莱,又进厨房煲汤。秋桐靠在门边看了好一会,把花藏在身后,放慢脚步走进厨房。
“回来啦。”女人嘴角弯起弧度,温柔地说。
秋桐走到她跟前,缓缓将花拿出来。
“你相信我吗?”
“信。”
6月中下旬,秋桐考上省重点大学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