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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纵（第2页）

那跳跃的光斑，好像不只洒在秋·张的脸上，也透过那双清澈执着的黑眸，隐隐约约，照进了莱拉心底那片常年被理智冰封的角落。

真美啊。一个突兀的念头冒了出来。不是指容貌，而是指这种……鲜活、直接、毫不设防的“真”。

她张了张嘴，理智的齿轮飞速转动，组织着既能维持距离又不至于太过伤人的措辞。孩子？是啊，她们都只是十一岁的孩子。在成人的世界里需要步步为营，但在孩子的世界里，友谊的萌芽，有时就是这么简单，甚至……莽撞。

“莱拉，没想到你还有这般‘艳遇’？”一个带着调侃的、懒洋洋的声音从莱拉身后传来。是布雷斯·扎比尼，他不知何时凑了过来，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，脸上挂着惯常的玩味笑容。

莱拉回头，淡淡地睨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没什么温度，扎比尼识趣地耸耸肩，退后了半步。

罢了。莱拉转回头，看向还在等待她回答的秋·张。或许……偶尔放松一下那根紧绷的弦，扮演一个“正常的”、会交朋友的十一岁女孩，也是一种必要的伪装？只要小心控制距离，不过分深入……

她站起身，这个动作让秋·张的眼睛微微睁大。

莱拉脸上那层疏离的淡笑变得真切了些，她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，带上了一点属于福莱小姐的、恰到好处的矜持：“既然张小姐盛情，本小姐却之不恭了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向拉文克劳的长桌，“只是不知道，拉文克劳那边，是否为我这个‘不速之客’预留了一个座位？”

听到这话，秋·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如同被点亮的星辰，之前的困惑和小心翼翼被纯粹的欣喜取代。“当然！”她几乎是立刻回答，声音里带上了轻快的笑意，“福莱小姐，请跟我来。”她侧身，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。

莱拉拿起自己的龙皮手套和笔记，准备离开斯莱特林的座位区域。

“哼。”一声不轻不重的、带着明显不悦的冷哼从旁边传来。德拉科·马尔福抱着手臂，灰蓝眼睛斜睨着莱拉，脸上写满了“你竟然敢抛下我们跑去拉文克劳那边”的不满。

莱拉转头看向他，看着他故意板起却难掩孩子气的脸，还有那微微嘟起的嘴角，心里那点因为打破计划而产生的细微紧绷忽然松开了。她没忍住，嘴角上扬，甚至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却真实愉悦的笑声。

这或许是来到这个世界后，第一次笑得如此轻松，不带任何算计。

“你敢嘲笑本少爷！莱拉！”德拉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脸颊微微泛红，气急败坏地压低声音，“信不信我告诉爸爸！哼！”

他这副色厉内荏、搬出父亲威胁的样子，配上那张尚且稚嫩的脸，在莱拉眼中实在没什么威慑力，反而更显得……有趣。她笑得眉眼弯弯，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真实的微波，连声音都带着笑意：“德拉科，你真是我见过最……可爱的小少爷。”

“可爱？！”德拉科像是被这个词烫到了，耳朵尖都红了，他撇了撇嘴，努力维持着傲慢，但眼神已经泄露了一丝窘迫和……某种奇异的、被特别称呼的满足？“但愿你说的是真的，否则我可不会原谅你。”

“当然。”莱拉收敛了笑声，但眼角眉梢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。她最后看了德拉科一眼，又对潘西、西奥多他们微微颔首示意，然后转身，跟在眼睛亮晶晶的秋·张身后，走向了温室另一侧那片代表着拉文克劳的蓝黑色区域。

温室里弥漫着植物的芬芳，阳光温暖。身后是德拉科故作不满的嘟囔和潘西小声的抱怨，身旁是秋·张轻快的脚步和偶尔回头确认她是否跟上的明亮笑容。

莱拉走在两个学院模糊的分界线上，步伐平稳。她知道这或许是个不够“审慎”的决定，但此刻，胸腔里那份因为一句“朋友”和一个“可爱”的评价而生出的、陌生的暖意，让她觉得……偶尔偏离一下既定的轨道，似乎也不坏。

至少，在这一节充满泥土气息的草药课上，她可以暂时不用思考“纯度”、“审慎”和“生存”。只是作为一个十一岁的女孩，和一个想要和她做朋友的另一个女孩，一起学习如何照料会咬人的曼德拉草。

或许这样的生活不赖，不是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