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何德何能?
“阿月,”她轻声说,“我不赶你走。”
苏月猛地抬头,眼中迸发出希冀的光。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谢云澜看着她,“从今往后,不许再妄自菲薄。你不是谁的累赘,也不是狐媚子。你是我谢云澜带回来的人,是我将军府的表小姐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缓了些:
“至于你的心意……我无法回应。但我会护着你,直到你找到真正值得托付终身的人。”
苏月眼中的光,又一点点黯了下去。
可随即,她又笑了,笑得凄美:
“阿月……知道了。谢谢将军。”
至少,还能留在她身边。她说了“护着你”。
这就够了。
那日后,谢云澜果然命陈远带人去了东市,将那三个混混扭送官府。又吩咐下去,府中再有人议论苏月,一律逐出。
流言渐渐少了。
苏月依旧安静,却不再整日闷在房里。她会跟着刘婶学做菜,会帮管家核对账目,偶尔也会在谢云澜练剑时,在一旁安静地看着。
只是看的时候,眼中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林清晏来府里的次数少了。听说林尚书给他安排了个差事,在御史台做文书,忙得脚不沾地。
林清砚还是老样子,深居简出,偶尔在将军府回廊遇见苏月,会轻轻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
将军府似乎恢复了平静。
可只有身在局中的人知道,这平静之下,暗流依旧汹涌。
这日黄昏,谢云澜在书房看边关急报,苏月端了碗银耳羹进来。
“将军,歇歇眼睛吧。”
谢云澜抬头,看见她站在烛光里,眉眼柔和,唇角带着浅浅的笑。
比起数月前那个惊惶不安的少女,如今的苏月,多了几分从容。
“放着吧。”谢云澜揉了揉眉心。
苏月放下碗,却没走,犹豫片刻,轻声道:“将军的隶书写的极好……阿月想学。”
谢云澜微怔:“怎么忽然想学?”
“阿月想……能给将军抄抄文书,整理卷宗。”苏月低下头,“这样,就能帮到将军了。”
谢云澜看着她认真的模样,心中微动。“好。”她起身,走到书案旁,“过来,我教你。”
苏月欢喜地走过去。
谢云澜铺开纸,磨好墨,将笔递给她:“先从最简单的字开始。”
她握住苏月的手,带着她写下第一个字——安。“平安的安。”谢云澜说,“愿你此生,平安喜乐。”
苏月的手在她掌心微微颤抖。
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交叠在一起,亲密无间。
苏月看着那个“安”字,又看看谢云澜近在咫尺的侧脸,忽然觉得,就这样过一辈子,也很好。
哪怕没有名分,哪怕没有回应。只要能这样站在她身边,能偶尔触到她的温度,能被她护在羽翼之下。
就够了。
窗外,海棠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。
有些花,注定开在阴影里,但能开出自己的颜色,便不负这一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