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看一次,脸就红一次,每红一次,就愈发不敢面对谢云澜。
五日后,谢云澜在书房处理军务,苏月照例在一旁研墨。
书房里很安静,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和墨条在砚台里转动的轻响。
谢云澜批完最后一本公文,揉了揉眉心,忽然想起什么,随口问道:
“对了,前几日给你的那些书,看了吗?”
苏月手一抖,墨条“咚”地掉进砚台,溅起几点墨汁。
“看、看了……”她慌忙去擦溅到公文上的墨点,手忙脚乱。
谢云澜看她慌乱的模样,有些疑惑:“怎么了?可是书不好看?”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苏月头垂得更低,耳根红得能滴血,“就、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么?”谢云澜放下笔,看着她,“书中可有什么新鲜玩意?我买时未及细看,只听摊主说是时下流行的。”
苏月咬住下唇,指尖揪着衣角,揪得指节发白。
将军果然不知道。可她要怎么说?难道说“将军,您送的是春宫图”?
这话她打死也说不出口。
“就、就是些才子佳人的故事……”她声音越来越小,“没、没什么特别的……”
谢云澜点点头,也没在意:“那便好。若不喜欢,下次我换别的。”
“不、不用!”苏月脱口而出,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,又慌忙压低声音,“阿月……阿月很喜欢。谢谢将军。”
谢云澜看了她一眼,总觉得她今日怪怪的,却也没深究。
“喜欢就好。”她起身,“我出去一趟,晚膳不必等我。”
“是……”苏月行礼,直到谢云澜的脚步声远去,才虚脱般靠在书案上。
她心跳得厉害,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脸,烫得吓人。
夜里,苏月又失眠了。
她睁着眼地看着帐顶,脑子里一会儿是书中的画面,一会儿是谢云澜平静的脸,一会儿又是那句“书中可有什么新鲜玩意”。
翻来覆去,最后索性起身,点了灯,从衣柜底层翻出那两本书。
烛光下,书的封皮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她犹豫许久,终于还是翻开了一页。
画中女子伏在男子胸前,青丝散落,眉眼含春。旁边题着一行小字:海棠春睡,云雨巫山。
苏月的指尖抚过那行字,忽然想起那日谢云澜教她写“安”字的模样。
将军的手很稳,带着薄茧,温热有力。
若是那双手……
她猛地合上书,脸烫得像要烧起来。
不该想的。
她怎么能……怎么能对将军有这种龌龊的念头?
可越是压制,那些画面越是清晰。
将军练剑时汗湿的额发,教她写字时微垂的眼睫,那日从混混手中救下她时,揽在她腰间的手臂……还有将军说“我会护着你”时,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。
苏月将脸埋进掌心,肩膀微微颤抖。
她该怎么办?
这份心意,像疯长的藤蔓,缠得她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