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摇头,眼泪掉得更凶:“不怪将军……是阿月……阿月不该乱想……”
“乱想什么?”谢云澜问。
苏月咬着唇,不敢说。
谢云澜看着她哭红的眼睛,心中忽然一动。
她伸手,轻轻抬起苏月的下巴,强迫她看着自己:
“告诉我,你乱想什么了?”
四目相对。
苏月在谢云澜眼中看到了探究,看到了关切,也看到了……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。
那眼神太深,像寒潭,让她沉溺,也让她恐惧。
“阿月……”她哽咽着,终于鼓起勇气,闭着眼说,“阿月看了那些画……就……就会想起将军……”
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,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苏月不敢睁眼,垂着头等着谢云澜震怒,等着被赶出府去。
可等了许久,只等到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谢云澜松开了手。
“把书拿来。”她说,“我拿去烧了。”
苏月睁开眼,看见谢云澜转身走向书案,背影依旧挺拔,却透着说不出的疲惫。
“将军……”她小声唤道。
谢云澜没有回头。
“今日之事,就当没发生过。”她声音平静无波,“你出去吧。”
苏月知道,将军在给她台阶下。
可这台阶,踩得她心痛。
她默默行礼,退出书房,门关上时,她看见谢云澜坐在书案后,垂眸看着手中的公文,侧脸在烛光下,冷硬如石雕。
有些话,说出口就收不回了。
有些心意,一旦暴露,就再难掩饰。
苏月靠在门外冰冷的木门上,缓缓滑坐在地。
她终于明白——她和将军之间,永远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。
不是身份,不是性别。
而是将军心里,装着太多比她重要百倍的东西。
那些东西,像一道屏障,将所有人隔绝在外,包括她,包括林清晏,包括所有人。
将军就像那天上的月,清冷皎洁,人人都能看见,却谁也够不着。
而她,不过是地上仰望月光的一株小草,能沐浴清辉,已是侥幸,怎敢奢求更多?
屋内,谢云澜提笔欲写,笔尖却悬在半空,迟迟落不下去。
她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,想起苏月那双含泪的眼,想起她说的“会想起将军”。
心中那潭死水,像是被投进了一颗石子,涟漪虽小,却真实存在。
她闭上眼,将那点异样压回心底。
窗外,海棠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。
有些花,注定开在无人看见的角落;有些心事,注定要烂在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