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探讨诗文,需要动手动脚?”谢云澜目光落在他方才欲拉苏月衣袖的手上。
萧承脸色变了变:“谢将军这是什么意思?本王与苏姑娘说话,与你何干?”
“她是我谢府的人。”谢云澜一字一句,“世子若想‘探讨诗文’,可来我将军府,谢某奉陪。但若再有不轨之举——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冷:“谢某的剑,可不认得什么世子王爷。”
这话说得极重,萧承脸色顿时铁青。他身后的几个纨绔也吓得噤声。
谁不知道谢云澜的脾气?当年她在朝堂上当众打断一个调戏民女的郡王肋骨,圣上也只是轻飘飘斥责几句。
“你……”萧承想发作,却终究不敢,“好,好!谢云澜,你给本王等着!”
他拂袖而去,那几个纨绔也灰溜溜跟了上去。
假山后只剩两人,月光如练,洒在青石小径上。
苏月站在谢云澜身后,看着她挺拔的背影,鼻尖一酸。方才的惊恐、委屈,此刻都化作了汹涌的悸动——将军……又一次护住了她。
“没事了。”谢云澜转身,看着她苍白的脸,“可曾伤着?”
苏月摇头,眼泪却掉了下来。
“哭什么?”谢云澜语气缓了些,“有我在,没人能欺负你。”
苏月哽咽着,说不出话。她只是太欢喜,也太害怕:欢喜将军的维护,害怕这份维护背后的意义。
谢云澜叹了口气,抬手替她拭去眼泪。指尖温热,动作轻柔。
“那首诗,”她忽然说,“写得很好。”
苏月怔住,抬头看她。
“只是‘云间鹄’太高,”谢云澜看着她含泪的眼睛,“地上的人仰头看久了,脖子会酸。”
苏月的心狠狠一颤。将军听懂了。听懂了她的仰慕,听懂了她的自卑,也听懂了她不敢言说的心事。
“将军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阿月不怕脖子酸……只怕……只怕连仰头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谢云澜沉默地看着她。
月光下,少女泪眼盈盈,那支白玉簪在她鬓边微微颤动,像风中海棠。
许久,谢云澜轻声说:“你有。”
简单的两个字,却像一道光,劈开了苏月心中所有阴霾。
她有资格。将军说,她有资格。
回到宴席,后半场苏月一直安静地坐着。可她的心,却像浸在温泉里,暖得发胀。
偶尔抬眼看向对面武将席,总能撞上谢云澜投来的目光。四目相对时,苏月会慌忙低头,耳根却悄悄红了。
宴散时,已是子夜。
马车里,苏月依旧沉浸在那种不真实的喜悦中。
“今日之事,”谢云澜忽然开口,“我会处理。靖南王世子那边,你不必担心。”
苏月点头:“谢谢将军。”
“不过,”谢云澜看向她,“你今日那首诗,确实惹眼。往后……还是低调些好。”
苏月心中一紧:“将军是怪阿月出风头吗?”
“不是怪你。”谢云澜摇头,“是怕你……树大招风。”
苏月懂了,将军是怕她太耀眼,引来更多觊觎。
可她也听出了另一层意思——将军在意她,才会担心她,这个认知让她更加欢喜。
“阿月知道了。”她柔声道,“往后……阿月只写给自己看。”
谢云澜看着她乖巧的模样,心中微软:“也不必如此。想写便写,只是……莫要在人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