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贵进来时,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,笑嘻嘻地行礼:“将军,大姑爷。”
“跪下。”谢云澜说。
阿贵愣住了。
“我让你跪下!”声音不大,却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杀伐之气。阿贵腿一软,“扑通”跪倒在地。
“这些天,是你让苏月去河边洗衣?”谢云澜问。
阿贵脸色一变,下意识地看向林清晏。
林清晏也愣了:“洗衣?府中不是有洗衣房吗?”
“你问他。”谢云澜目光如刀,钉在阿贵身上。
阿贵额头冒汗,支支吾吾:“奴才……奴才只是觉得……苏姑娘闲着也是闲着……”
“闲着?”谢云澜冷笑,“谁告诉你她闲着?她是我的贴身丫鬟,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指派?”
“奴才不敢!”阿贵连连磕头,“奴才只是……只是觉得苏姑娘每日来主院,怕打扰大姑爷休息,所以……所以给她找点事做……”
“找点事做?”谢云澜走到他面前,俯视着他,“隆冬腊月,让她去河边洗衣,一洗就是两个时辰。阿贵,你这是想让她死?”
最后三个字,说得极轻,却像惊雷炸在阿贵耳边。
他吓得浑身发抖:“奴才没有!奴才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谢云澜眉头皱得更深,“只是看她不顺眼?只是觉得她一个‘来历不明的表小姐’,不配在将军府享福?”
这话,竟与阿贵私下说的分毫不差。
阿贵面如死灰,知道什么都瞒不住了。
林清晏也听明白了,脸色铁青:“阿贵!你竟敢背着我做这种事!”
“大姑爷饶命!奴才……奴才只是为您和二姑爷着想啊!”阿贵哭喊道,“那苏姑娘日日往主院跑,谁知道安的什么心!万一……万一她勾引您和……”
“闭嘴!”林清晏猛地拍桌,“滚出去!”
阿贵连滚爬爬出去了。
厅里只剩两人。林清晏看着谢云澜冰冷的脸色,心中发慌:“云澜,我不知道这事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不知道。”谢云澜声音缓了些,“你若知道,不会纵容。”
林清晏松了口气,又觉愧疚:“苏姑娘她……手伤得重吗?”
谢云澜没回答,只是看着他:“清晏,你如今是将军府的人。有些话,我需说在前头。”
“苏月是我带回来的人。”云澜一字一句,“我待她如何,全府上下都看得见。她敬你们,是她知礼。可这不代表,谁都能欺她。”
林清晏点头:“我明白。今日之事,我会处置阿贵。”
“不必。”谢云澜转身往外走,“人我已经处置了。”
林清晏一愣:“处置了?”
“打发去庄子上做苦力了。”谢云澜在门边停住,回头看他,“清晏,你既入了谢府,便是这府中半个主子。该管的要管,该护的要护。苏月性子软,不代表她好欺负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沉:“若再有下次,我不会留情面。”
说完,她推门而去。
风雪灌进来,吹得林清晏打了个寒颤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谢云澜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
她护着苏月的样子,那样坚定,那样不容置疑,就像护着……珍视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