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春后,将军府的日子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。
谢云澜每日卯时起身,练一个时辰枪,然后用早膳,去兵部点卯。苏月依旧伺候她起居,只是手伤未愈,许多精细活做不了,谢云澜便不让她碰水,只做些递递东西、研研墨的轻省事。
府中下人们私下议论,都说将军待苏姑娘愈发不同了。
这日清晨,苏月正伺候谢云澜更衣,外头传来刘婶的声音:“将军,厨房的李大娘问今儿午膳备些什么?昨儿庄子上送了些新摘的荠菜,嫩得很。”
谢云澜系好腰带:“清晏和清砚可说了想吃什么?”
“大姑爷一早就去御史台了,说今儿有要案,不回来用膳。二姑爷那边……还是老样子,说随意。”刘婶顿了顿,“倒是苏姑娘前儿提过,说想吃荠菜馄饨。”
谢云澜看向苏月:“你想吃馄饨?”
苏月脸一红:“随口说的……”
“那就做馄饨。”谢云澜对刘婶道,“多包些,晚膳也吃这个。”
刘婶笑着应下,退出去时,还冲苏月使了个眼色。
苏月低下头,唇角却忍不住弯了弯。
早膳后,谢云澜去了兵部。苏月将房间收拾妥当,便去主院给谢老将军夫妇请安。
谢夫人正在看账本,见她来,招手让她坐下:“手可好些了?”
“好多了,谢夫人关心。”苏月柔声道。
“那就好。”谢夫人合上账本,叹了口气,“这府里上下下,也就你最让我省心。澜儿性子冷,那两个……唉。”
她没说完,但苏月明白。
林清晏虽已入赘,可心气高,总觉得委屈;林清砚则像个影子,终日不见人。这将军府看似平静,实则各怀心思。
“夫人莫忧心。”苏月轻声道,“将军自有分寸。”
“她有什么分寸?”谢夫人摇头,“从小到大,就知道带兵打仗。这府里的事,一窍不通。”
正说着,外头传来丫鬟的嬉笑声。谢夫人眉头一皱:“谁在外头喧哗?”
苏月起身去看,原来是几个小丫鬟在廊下踢毽子。春日的阳光暖洋洋的,她们玩得兴起,没注意时辰。
“春桃,夏荷,”苏月轻声唤道,“夫人要歇息了,去别处玩吧。”两个小丫鬟吐了吐舌头,忙收了毽子退下。
谢夫人看着苏月从容的模样,心中感慨:这丫头若是生在正经人家,做个当家主母都够格。
可惜了。
午后,苏月去书房整理书卷。
谢云澜的书房很大,三面墙都是书架,摆满了兵书、史册、舆图。苏月按照她的习惯,将新送来的几卷兵书归类放好,又将看过的书重新排列。
正忙活着,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林清晏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汤药,神色局促:“苏……苏姑娘。”
苏月福身:“大姑爷。”
“我煎了药,”林清晏将药碗放在书案上,“是治冻疮的方子,太医院开的。你……你趁热喝。”
苏月怔了怔:“谢大姑爷。”
林清晏看着她,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,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