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的京城,杨柳堆烟,杏花如雪。
这日恰逢休沐,谢云澜难得清闲,晨起练完枪,忽然对苏月说:“今日无事,去西市转转。”
苏月正在给云澜熨烫朝服,闻言手一顿:“将军要出门?”
“嗯。”谢云澜已换了身青灰色常服,玉冠束发,俨然一位清贵公子模样,“你也换身衣裳,随我去。”
苏月心头一跳,放下熨斗:“阿月这就去。”
她回房换了身藕荷色的棉布裙,依旧是极简的样式,只在衣襟袖口绣了几朵小小的海棠。发间那支白玉簪,五年如一日地簪着,温润的光泽仿佛已与她的青丝融为一体。
挎上竹篮时,苏月看着镜中的自己,忽然有些恍惚:入将军府,竟已五年多了。
西市比东市更热闹,铺面林立,摊贩云集,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孩童嬉笑声交织成一片繁华。
谢云澜走在前面,身形挺拔,步履从容。苏月挎着竹篮跟在她身侧,微微落后半步——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,既不会离得太远,也不会僭越。
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。
好一对登对的少年夫妻——男子英挺冷峻,女子清丽温婉,走在一起,像幅工笔画。
“公子,给夫人买支绒花吧!”一个卖头花的老婆婆笑着招呼,“新到的样式,衬夫人这发簪正合适。”
苏月脸一红,慌忙摇头:“不、不用……”
谢云澜却停下脚步,看了看那摊上的绒花,又看看苏月发间的白玉簪,忽然道:“挑一支吧。”
苏月怔住:“将军……”
“既是送你的,便收着。”谢云澜语气平淡,却不容拒绝。
老婆婆眉开眼笑,挑了一支淡粉色的海棠绒花:“这朵好,和夫人的簪子配。”
谢云澜付了钱,将绒花递给苏月。
苏月接过,指尖触到柔软的绒面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她小心翼翼地别在鬓边,抬眼看向谢云澜:“好、好看吗?”
“嗯。”谢云澜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“走吧。”
走到菜市,苏月熟门熟路地往几个熟悉的摊子去。
“张婶,今儿的菠菜可新鲜?”
卖菜的妇人抬头,看见她,笑得眼角皱纹都堆起来:“苏姑娘来啦!新鲜着呢,一大早刚从地里摘的,你看这水灵劲儿。”
苏月蹲下身,仔细挑选。她挑菜很仔细,要叶子饱满、根茎鲜嫩的,一根根择好,整齐地码进竹篮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张婶看了眼她身后的谢云澜,压低声音,“你家相公?”
苏月手一抖,菠菜掉回摊上:“不、不是……”
“那是兄长?”张婶追问道。
苏月不知如何回答,谢云澜却已上前,掏钱付账:“多少钱?”
声音清冷,张婶也不敢多问,忙报了价。
离开菜摊,苏月小声道:“将军,其实阿月会还价的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谢云澜看了眼她篮中的菜,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肉铺前围了不少人,屠户老刘正挥刀剁骨,刀起刀落,利落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