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云澜正要付钱,苏月却拦住了:“太贵了……将军,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,肉要早些炖上,您吃晚了又要胀气不舒服了。”
她说得自然,仿佛这事已做了千百遍。
谢云澜怔了怔。
是啊,她脾胃不好,晚饭晚了些吃就会胀气。府中人都知道,可只有苏月,总是记得准时备膳,总是记得在她案头放一杯温热的消食茶。
云澜看着她簇着眉认真的模样,忍不住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,“买这些玩意儿,就当是赏你的辛苦钱了。”
阿月被她弄的一愣,回过神来时,云澜已接过伙计手里的瓷盒,塞进她的怀里。
回府的路上,夕阳西下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苏月提着满满的竹篮,步子轻快:“将军,今晚做清蒸鲈鱼、红烧肉、菠菜豆腐汤,可好?”
“嗯。”
“那红烧肉要炖久些,炖到入口即化才好吃。”苏月盘算着,“时辰不早了,回去就得开始炖……”
她絮絮叨叨地说着,都是些琐碎的家常。
谢云澜就静静听着,忽然觉得,这样的午后,似乎也不错。没有军务,没有朝堂,只有市井的喧嚣,和身边这个人温软的嗓音。
“阿月。”云澜忽然开口。
阿月从做饭的周密计划中抽离出来,抬眸对上她的眼睛。
“这五年……辛苦你了。”
阿月脚步一顿,眼中水光潋滟:“将军怎么又说这个……阿月不辛苦。”苏月又傻里傻气地笑了,那笑容在夕阳下格外温柔,“能这样陪着将军买菜、做饭、过日子……阿月觉得很幸福。”
她说得真挚,谢云澜心中那潭死水,又泛起了涟漪。
这样平淡琐碎的日子,就是幸福?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此刻夕阳正好,春风和煦,身边这个人提着菜篮子,鬓边的绒花和白玉簪相映成趣。
这一幕,她会记很久。
回到将军府,苏月便一头扎进厨房。
刘婶要帮忙,她摆摆手:“刘婶歇着吧,今儿我来。”
她系上围裙,洗净手,开始忙碌。切肉、洗菜、剖鱼,动作娴熟利落。锅碗瓢盆的碰撞声,油锅的滋啦声,蒸汽的噗噗声,交织成温暖的乐章。
谢云澜在书房看了会儿兵书,忽然坐不住,走到厨房门口。
隔着氤氲的蒸汽,她看见苏月站在灶台前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纤细的手臂。她正专注地翻动着锅里的红烧肉,侧脸在灶火的映照下,泛着柔和的光晕。
这一幕,莫名让人心安。
“将军?”苏月回头看见她,有些意外,“您怎么来这儿了?油烟重……”
“看看。”谢云澜走进去,看着锅里色泽红亮的肉,“很香。”
“还要炖至少半个时辰呢。”苏月抿唇笑道,“将军先去歇着,好了我叫您。”
谢云澜没走,反而在厨房的小凳上坐下了:“我在这儿等。”
苏月也没再劝,只是动作更轻了些,怕油烟熏着她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,将厨房照得金灿灿的。红烧肉的香气越来越浓,混合着米饭的清香,是人间最踏实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