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云澜看着苏月忙碌的背影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母亲也是这样在厨房里忙碌,父亲就坐在门口陪着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。
“将军,”苏月忽然回头,“您尝尝咸淡?”
她用勺子舀了一小口汤,小心地吹凉,递到谢云澜唇边。
谢云澜思绪回笼,低头尝了。
“刚好。”
苏月的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:“那就好。”
那一刻,谢云澜忽然想——若是能一直这样,似乎也不错。
晚膳时,一家人围坐一桌。
红烧肉炖得酥烂,入口即化;清蒸鲈鱼鲜嫩入味;菠菜豆腐汤清淡爽口。连一向胃口不好的谢老将军都多吃了半碗饭。
“这肉炖得好。”谢老将军赞道,“比厨房做的强。”
谢夫人也点头:“阿月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。”
苏月在一旁侍候,低着头,耳根微红。
林清晏看了眼谢云澜,又看了眼苏月,忽然道:“云澜,听说你们今日去西市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买了不少东西?”
“就买了些菜。”谢云澜语气平淡。
林清晏还想说什么,林清砚却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,摇了摇头。
饭桌上又安静下来,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,和窗外渐起的虫鸣。
夜深了,苏月在灯下做针线。
那支海棠绒花被她小心地收在妆匣里,和白玉簪放在一起。她舍不得戴,怕弄脏了,只是偶尔拿出来看看。
窗外的海棠开得正好,月光下,花瓣如雪。
苏月放下针线,走到窗边,看着那满树繁花。
五年了。
她从那个惊惶不安的孤女,成了将军府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将军待她越来越好,可她也越来越清醒地知道——她们之间,永远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。
可那又怎样呢?至少此刻,她能站在离将军最近的地方;至少今日,将军陪她逛了集市,给了她一支绒花,坐在厨房里等她做饭。
这些琐碎的温暖,够她回味很久很久。
她轻轻抚过发间的白玉簪,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。
将军,阿月不求更多,只求能一直这样,陪在您身边。为您买菜做饭,为您守着这方小小的院子。这就够了。
月光如水,海棠似雪;人间烟火,不过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