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,谢夫人看着戏台上演的《西厢记》,忽然叹道:“当年我嫁给你公公时,也像这崔莺莺一样,满心欢喜。转眼几十年过去了……”
苏月为她续茶:“母亲与父亲,是京中有名的恩爱夫妻。”
“恩爱什么,吵了一辈子。”谢夫人笑了,握住苏月的手,“倒是你和澜儿,让我省心。”
“都是父亲母亲给的底气。”苏月柔声道,“能伺候父亲母亲,也是阿月的福分。”
谢夫人看着她温婉的模样,眼中泛泪:“澜儿能娶到你,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。”
夜里,苏月独自在房中。
她拿出谢云澜的来信——这是她走后第十日送到的,信很短,只说已至雁门,一切安好,勿念。
可苏月却将信看了无数遍,每个字都刻在心里。
她提笔回信,写府中琐事,写父母安好,写自己一切都好……写到最后,笔尖顿了顿,添上一句:
“海棠已结花苞,待君归时,或可见花开。”写罢,她看着那句“待君归时”,脸微微红了。
将信用蜡封好,交给小厮明日寄出。她走到窗边,看着院中的海棠树。
二月的夜风还冷,可枝头已有点点嫩芽。再过一月,就该开花了。
到那时,云澜也该回来了吧?
日子一天天过去,将军府在苏月的打理下,井井有条。
下人们都说,这位县主看着温婉,处事却极有分寸。该严时严,该宽时宽,赏罚分明,又不失人情味。连最初不服她的那几个老妈妈,如今也都心服口服。
这日,春杏悄悄对苏月说:“县主,您知道吗?外头现在都说,您是我们将军府的‘平儿’呢。”
“平儿?”苏月不解。
“就是说书的《红楼梦》里琏二奶奶的陪嫁丫头”春杏笑道,“说您处事公允,待人和气,把府里打理得这么好,可不就是咱们府的‘平儿’吗?”
阿月听着这话有些别扭,却压下心气来,失笑道:“胡说什么。”
谢夫人不知何时来了,笑着接话,“阿月这能干劲儿不输平姑娘,但这身份可是我谢府正房夫人。澜儿不在,府里上下下,都靠她撑着呢。”
苏月忙扶她坐下:“母亲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谢夫人拉着她的手,“这些日子,辛苦你了。等澜儿回来,我让她好好谢你。”
“云澜为国效力,阿月理当为她分忧。”苏月轻声道,“不要什么谢,只要她平安回来就好。”
谢夫人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担忧,心中感动。这丫头,对澜儿是真心的。
二月底,谢云澜的第二封信到了。
信中说,漠北防务已整顿完毕,柔然残部也已清剿。她三月初启程回京,约莫三月中旬可至。
苏月捧着信,欢喜得又差点落泪。还有半月,就能见到她了。
她开始数着日子过。每日去角门张望,每日整理房间,想着云澜回来时,该做什么菜给她接风。
连府中下人都看出来了,春杏打趣道:“县主这几日,走路都带风呢。”
苏月脸一红,却掩不住笑意。
是啊,她的将军要回来了。这漫长的等待,终于要结束了。
院中海棠的花苞,一天比一天大,春风一吹,仿佛随时都会绽放,就像苏月的心,满怀期待,等待着那个人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