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十,谢云澜回来了。比预定的日子早了五天。
那日午后,苏月正在书房整理账册,忽听得外头一阵喧哗,紧接着春杏提着裙摆跑进来,气喘吁吁道:“县主,县主!将军回来了!”
苏月手一抖,账本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她什么也顾不上,提起裙摆就往外跑。
穿过回廊,绕过假山,一直跑到前院——谢云澜一身风尘,玄色披风上还沾着漠北的沙尘,正翻身下马。阳光洒在她身上,给她镀了层金边。她瘦了些,也黑了些,可那双眼睛,依旧深邃如寒潭。
四目相对。苏月脚步顿住,眼圈瞬间就红了。
谢云澜大步走过来,一把将她拥入怀中:“阿月。”
很大力的一个拥抱,紧到苏月能听见她有力的心跳,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风沙和汗水的味道。这个味道并不好闻,可苏月却觉得,这是世上最好闻的味道。
“云澜……”她哽咽道,“你回来了……”
“嗯,回来了。”谢云澜松开她,仔细打量,“让我看看,瘦了没?”
苏月摇头,眼泪掉下来:“你才瘦了……漠北是不是很苦?”
“不苦。”谢云澜抬手替她擦泪,“就是想你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苏月脸一红,这才注意到周围还有不少人——下人们都笑着看着她们,谢老将军和夫人也站在廊下,眼中满是笑意。
“好了好了,先进去再说。”谢夫人笑着招呼,“澜儿一路辛苦,快去梳洗梳洗。”
浴室里,水汽氤氲。
苏月亲自伺候谢云澜沐浴。褪下戎装,她看见谢云澜背上又添了几道新伤,虽然已经愈合,可疤痕依旧狰狞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指尖轻抚那些伤痕。
“追剿柔然残部时,不小心被流箭所伤。”谢云澜说得轻描淡写,“不碍事,早好了。”
苏月不说话,只是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洗。热水冲去风尘,露出紧实的肌肉线条。两年边关征战,让谢云澜的身体更加精悍,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力量。
苏月一直专注着给她擦洗,云澜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,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担忧,心中软的一塌糊涂,低头吻了吻她的唇:“看到你,就不苦了。”
这个吻很轻,却带着久别重逢的眷恋。苏月回应着,手环上她的脖颈。水汽弥漫中,两人相拥而吻,直到呼吸都急促起来。
“云澜……”苏月小声唤道,“水……水要凉了……”
谢云澜这才松开她,眼中带着笑意:“听你的,那就快些洗。”
梳洗完毕,换上一身干净常服,谢云澜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。
她让亲兵抬进来几个箱子:“这些都是从漠北带回来的,你看看。”
箱子一一打开。第一个箱子里是皮毛——雪白的狐皮,火红的狐狸皮,还有几张完整的狼皮。毛色鲜亮,柔软厚实。
“在漠北打的,这些皮子保暖。”谢云澜拿起一张白狐皮,“给你做件斗篷,冬天穿着暖和。”
第二个箱子里是药材——人参、鹿茸、雪莲,都是漠北产的。“这些让大夫配成补药,给你和爹娘调理身子。”
第三个箱子最特别,里面是些漠北的小玩意——手工雕刻的骨饰,色彩鲜艳的羊毛毡,还有几把精致的匕首。
“这些是柔然人的手艺。”谢云澜拿起一枚骨雕的海棠花,“我见雕得精巧,就买回来了。”
苏月接过那枚骨雕,指尖轻轻抚摸。海棠花雕得栩栩如生,每一片花瓣都细致入微。
“真美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不及你美。”谢云澜看着她,眼中满是温柔。
苏月脸一红,低头摆弄那些小玩意,心想云澜这随口说情话的功夫,倒是越来越精进了。
两人对坐良久,直到外头传来春杏的声音:“将军,县主,晚膳备好了。”